第141章 八年前的真相(二)(2/5)

在膝上,声音,平平静静的,如同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医生,”她说,“我梦见过一家店。就一次。”
“一次?”顾夜问。
“就一次。”老人点点头,“那一次,我走进去,把一样东西,交给了店里那位守店的人。他什么也没说,只收下了。醒来之后,我便觉得,心里那压了大半辈子的、说也说不出的一桩事,忽然,就轻了。”
她停了停,又说:“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把它什么,留在那店里了。”
顾夜握着笔,指节,微微泛白。他望着面前这个神色坦然的老人,忽然,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替她松一口气,还是被那句“想不起来自己留下了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那桩事,轻了,可它轻往哪儿去了?”他听见自己问。
老人怔了怔,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望着自己搁在膝上的那双手,那双已经满是细纹的手,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她年轻时,曾在一个大雨的夜里,让一个人走出了自己的门。那是她这一生,唯一一桩压在心底、从没敢对任何人说起过的事。她以为,到死,都会记得那晚的门响、那人走时带起的那阵风。可那场梦之后,她竟想不起那晚的模样了——只剩一片朦胧的、恍惚的、暖融融的空白。
她抬起头,对顾夜说,医生,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样,睡得安稳过。可我心里,怕得很。我连那桩我以为会记一辈子的事,都记不清了。那种轻,比沉甸甸压着我时,还要让我怕。有什么,竟被谁,从我这里,悄没声地,取走了似的。
顾夜握着笔,一时,竟不知该顺着她的话,劝她安心,还是该问她,她那被取走的,究竟是什么。诊室里的黄昏,又往深,沉了一寸。
送走那位老人,顾夜独自坐回灯下。他没来由地,想起这间诊室自开业以来,经他手送走的一个个人。他们带着苦进来,多半是带着轻出去。他从前以为,那轻,是心结解开之后的轻松;可今日,他却第一次,从那一份轻里,听出一点别的东西来。他合上笔帽,望着窗外已经暗透的巷口,忽然,盼着下一个进来的患者,别也说着同一家店。
第三位说起它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比前两位,都要笃定得多。他一坐下,便抬起头,直直地,望着顾夜。
“医生,”他说,“我梦见一家店。它好像认得我。”
“你怎么知道它认得你?”顾夜把声音放得极平,问道。
“那店门口,站着一个人。我每次走过去,他都先开口,喊我的名字。”年轻人说,“我还没出声,他就先叫出我的名字了。医生,一扇我从没去过、连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的店,怎么会有人,认得我?”那年轻人越说,声音越笃定。他告诉顾夜,他也问过那守店的人,为何认得他。那守店的人,只抬眼看着他,没有开口。可年轻人说,那一瞬间,他清清楚楚,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种很深很沉、像在等他很久了的神情。
他还说,他近来,总觉得身体里,有一处极空的地方。说不清在哪,只觉着那地方,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什么。可怪就怪在,他每回梦到那家店,走近那扇门,那一处空,便会隐隐,有一种被接住的感觉。他说,医生,那种感觉,我不害怕,反倒,有点贪。
顾夜心里,猛地,沉了一下。他想起那老人,也说起过类似的轻、类似的空。他把笔尖,停在半空,连着自己都不敢确定地问道:那你近来,可曾失去过什么记忆、什么经历?
那年轻人偏头想了想,缓缓摇头:倒没有。可梦里那守店的人,曾对我说,我这一生里,不久,会有一件极重的东西要失去。
顾夜把这一句,也记了下来。他望着纸上那几个字——极重的东西要失去——忽然,有些不敢再看下去。他本是一个替人解开心结的医者,可这几个字,却第一次,让他觉得自己今夜这间诊室,有些凉。
诊室里的灯,亮到很晚。他把那几个名字、那几桩梦、那一个时辰,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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