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八年前的真相(二)(1/5)

光里的日子,一页,一页,翻了过去。
顾夜站在那段八年前的岁月里,没有走。他看着那当日的自己,在又一个黄昏,送走了秦诺;又看着那黄昏,一日一日,落下去,又亮起来。诊室的门,在他眼前,一开,一合,进进出出许多人。起初,他还分得清那些面孔;后来,那些来客里,竟有一个接一个,一进门,便说起同一桩事——那桩他本以为,只属于秦诺一个人的事。起初,他并不在意,只当是世上的梦,凑巧撞了巧。可当这样的来客,一日多过一日,他便再也无法,用一句巧合,把自己敷衍过去。他们隔三差五,走进这间黄昏的诊室,带着不同的年纪、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愁容,却总带着同一句开场——医生,我总梦见一家店。顾夜渐渐觉出,有一扇他自己也看不见的门,正在这间诊室之外的某一处暗里,一扇,一扇,朝着这些人,打开了。
这样的来客越多,顾夜便越没了往日那股从容。他从前接诊,总能在心里,替患者的梦,理出一条来路;可这一个一个走进来的梦,却似一张铺开的大网,网住的全是他怎么也理不出头绪的东西。他开始在每回到诊室的空当里,把那些梦,一条一条,抄进一本专门的本子里。他不敢再轻易,把任何一句,漏过去。
第一位说起它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进来时,眉头拧得极深,坐下,把手里那顶旧帽,在膝上反复转着。顾夜问他怎么了,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像憋了很久,说道:
“医生,我这些日子,总梦见一家店。”
顾夜手里的笔,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什么样的店?”他问。
“红漆的门,”那男人说,“门板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两个字——午夜营业。我每晚,都走到那家店门口。可我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我,别进去。于是每晚,我都站在那儿,望着那扇门,一直站到醒来。”
他说到这儿,自己也有些讪讪:“我一个大男人,被一个梦吓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可笑。”
顾夜没有笑。他低下头,在病历上,慢慢地,记下几个字。他没有对那男人提秦诺的事——他还没想明白,这两桩梦,究竟隔了几条街。他只在心里,把这个梦,记了下来。
可他没有想到,第三日,那中年男人又来了。这一回,男人坐下,不等他问,便将一个崭新的细节,急急地,倒了出来——昨夜,他终于,做到那扇门前头,凑近门缝,往里,望了一眼。
他望见店里那守店的人,站在一盏灯下,正低着头,翻着一本很厚很旧的簿子,一页,一页。那翻页的声音,隔着门缝,落在梦里,竟清清楚楚。他听见那簿子里头,隐隐,有他几十年前说过的一句极要紧的话,正被人,一个字,一个字,重新念出来。
医生,那男人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我自己的梦里头,被人翻着、念着、记着。我实在,怕得很。他把那一句极要紧的话是什么,在嘴边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顾夜放下笔,问他近来,可还失去过什么。男人想了好一会儿,摇头说没有;可他那白日里,走到半路,会忽然,觉得像忘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一回头,却连是什么,都想不真切。
顾夜听完,没有急着宽慰他。他只在心里,把那一句想不起来,与那一次被人翻着念着,叠在一起,压了一压。他清楚这样的遗忘里,藏着某种他没有把握的东西。他把这话,记进那本专门的本子里,才放低了声音,对那男人说,先别慌,把门关上,我陪你,把它找回来。
中年男人走后,顾夜坐回灯下,把那一本专门的本子,又翻开,从头,把那几桩梦,一件,一件,连起来看。他忽然发现,他们虽都没有真的走进那家店,可醒来之后,都忘却了一些从前记得极牢的东西——仿佛那店,不等谁进门,便已经,从他们身上,悄悄,取走了一点什么。他把这个念头记下,压在心底,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第二位说起它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她坐在椅子里,双手规矩地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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