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挂断(1/2)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不是没人喘气。
是那口气,全堵在胸口。
——
手机还在程一川手里。
屏幕已经黑了。
许建国靠在床头。
胸口一下一下起伏着。
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
手还悬在半空。
像是刚才那通电话,还没真正结束。
何姨扶着他胳膊,没松手。
“别说了。”
“先缓缓。”
——
程一川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动作很轻。
像怕再碰出一点响,都会把许建国那口气重新顶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结束。
没有再打回来。
——
何姨赶紧把温水递过去。
“先喝一口。”
许建国没接。
嘴唇动了两下,像想骂人。
又像想把刚才那口气咽回去。
最后,他只是低低挤出一句:
“这个畜生。”
——
程一川站在床边。
没立刻坐下。
刚才那声“喂”出来得很快。
快得像本能。
可这会儿安静下来,他才觉得后背有点发硬。
手掌也还攥着。
掌心里一道一道,都是自己掐出来的白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指节慢慢松开了一点。
——
何姨把水杯往前送了送。
“老许。”
“先别气。”
“你现在这个身子,最怕着急上火。”
许建国这才把杯子接过去。
喝了一口,手还是抖。
水沿着杯边,轻轻晃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就不该接这个电话。”
声音哑得厉害。
不像气,更像一种说不出口的丢人。
“我就知道……他的电话,准没好事。”
“可我还是接了。”
——
病房里没人接这句。
因为谁都知道。
这不是接电话的问题。
这是当爹的,明知道那个儿子不成样子。
听见他喊一声“爸”,还是会接。
——
许建国的手搭在被子上,手背上的血管绷着。
“我现在躺在这儿。”
“他不来。”
“开口就要钱。”
说到这里,他嗓子又堵了一下。
后面那句像卡在牙缝里。
好半天,才磨出来。
“我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
——
何姨低头把水果刀收起来。
没劝他“别想了”。
这种话,劝了也没用。
她只是轻声说:
“你现在先把自己顾住。”
“别让他再把你气出毛病来。”
“那才真是中了他的意。”
——
许建国闭了闭眼。
没说话。
可眼角那点褶子,像一下更深了。
不是哭。
是人被戳到最疼的地。
——
程一川这时候才重新坐下。
椅子轻轻响了一声。
“吱。”
他看着许建国,开口:
“以后他的电话,你别接了。”
许建国看着他。
程一川继续说:
“真有事,让他先打给我。”
“要钱也好,要说法也好。”
他停了一下。
“我来接。”
——
许建国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点狼狈。
也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堪。
“又给你添麻烦了了。”
这话一出来,屋里更静了一下。
——
程一川摇头。
“不是麻烦。”
“他现在就认一个字,怕。”
“不让他怕,他还会伸手。”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先把身体顾好。 ”
“别的,后面再说。”
许建国看着他。
半天,才低低“嗯”了一声。
——
病房里。
光线发灰,窗外有风。
可屋里没人再提许小军。
——
另一头。
楼下。
医院外头那条侧路。
——
许小军站在树荫底下,手机还贴在耳边。
屏幕已经黑了。
“嘟——”那一声挂断以后。
他整个人,像还没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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