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挂断(2/2)
——
不是气。
是愣住了。
——
他盯着手机。
眼神发直。
后背那一层汗,慢慢浮上来。
很黏。
带着凉意。
——
刚才那一下。
不是他想挂。
是听见那声“喂”以后,手指自己就按下去了。
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
程一川。
——
以前在许小军眼里,这人就是个书呆子。
被他姐拿捏得死死的。
家里缺钱,打个电话,多磨两句,最后总能掏出来。
钱袋子。
他以前一直这么想。
可从那笔装修款开始,一切都变了。
警车。
保洁间。
车库门口。
一桩一桩的事,压下来。
到后来,“教训程一川”这几个字,他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只敢偶尔在心里滚一下。
——
可刚才那声“喂”一出来。
他脑子里还是“嗡”地一下,空了一截。
像是保洁间那股闷味,又一下顶回来了。
门关着。
拖把桶立在角落。
空气里一股潮腥味。
他缩在里面,不敢喘大气。
外头脚步声一近一远。
门口有老严。
门口之外,还有程一川。
那天程一川看他的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
——
也像那天在车库门口。
车都开出去了。
程一川又倒回来。
车窗降下。
他坐在驾驶位里,看着他。
没骂,没吼。
可那一眼,许小军到现在还记得。
我看见你了。
你别装了。
——
许小军抬手,摸了一把脖子。
明明天不冷,后颈却有点凉。
他烦躁地骂了一声。
“操。”
声音不大,像骂程一川,又像骂自己。
骂完,又安静了。
——
他自己都烦。
烦自己刚才那一下。
——
怕什么?
——
程一川不是警察,也不是打手。
更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狠狠干人的主。
——
可他就是怕。
——
不是讲道理的那种怕。
是身体先认出来了。
耳朵一听见那声音,后背先绷紧。
手再抖。
脑子还没来得及转,电话已经挂了。
——
像有些狗,小时候真挨过棍子。
长大以后,别人只是拎根木棍从旁边过。
它也会先缩一下。
——
许小军想到这儿,心口那股邪火一下冲了上来。
“妈的。”
“我怕他什么。”
话刚出口。
他自己都觉得虚。
下一秒,他还是先低头看了一眼四周。
——
医院边上。
来来往往都是人。
有拎药袋子的。
有推轮椅的。
有家属蹲在花坛边打电话。
——
没人看他。
可他还是觉得,像有什么眼睛,正从哪一层玻璃后头往下盯。
所以,他不自觉的想离开这。
离得越远越好。
——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
刚塞进去。
手机又震了。
“嗡——”
许小军肩膀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立刻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亮着。
——
不是许建国。
也不是许念柔。
更不是程一川。
——
是老石。
——
看见这个名字,许小军脸上的烦躁一下收住。
不是消失了。
是被他硬压下去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喉结滚了一下。
才接。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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