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露情(2/4)
夜,从一个梦跌到另一梦里,翻天覆地地晕搅。
徐大夫傍晚时再来诊察,一探之下神情竟有些凝重,伸手翻了翻清和的眼皮,两道粗眉更是倒竖,背手叹气不止。龚念先急得不耐,问他清和如今的形状,徐大夫三缄其口,最后畏畏生生说:
“二姑娘的病来势汹涌……小人技疏,老爷还是另寻高明吧。”
徐大夫咽了半句话,他本来想说,依照二姑娘如今的病情,只怕是不大好了,该预备还是趁早吧。可他又晓得这二姑娘的分量,好容易养到十五岁,才是芳华正茂的好年纪呢,耶娘能有不痛心的?
龚老爷一听,徐大夫这是下了催命符,可还了得?自己好端端的一个女儿,怎么说不好就不好了,他造了什么孽,加上先年远嫁的大丫头,四年前走了一个庶小子,三丫头他也是半撒手不管的,算起来寥寥儿女里如今只剩了一个大小子出息,再有就是这个二丫头灵气,清润太幼还瞧不出什么。
可是如今连他最得心的二丫头也要离舍他去么?
龚老爷悲恸攻心,不禁老泪错横,试了几步竟站不能稳,一面还颤声关照屋里几个丫头:“谁也不准向太太提。”
安歌端着药碗,听见徐大夫的话,手里一抖,顿时就洒了一半的药汁出去,袖子湿了大片,烫痛也浑然不觉,凭别的老妈子扶着走了。
安歌抹了几把泪,煎好新药,盛在瓷碗里重端出去。清和怔病又发作起来,惘惘睁着眼睛干流泪不说话。
安歌喂了几勺药全从清和嘴边流了下来,急得恸哭起来,“阿弥陀佛,姑娘别吓唬奴婢,好好地将药吃了罢。”
清和眼里全布满了血丝,挣扎着半撑起身。安歌一惊,连忙伸手去扶。
清和寻顾四周,停在白白空空的东墙发了一会愣。
“安歌,那柄镏金鞘呢?”
安歌循着望了过去,苦道:“姑娘,墙上本来什么也没有啊。”
清和扭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摇头说:“没有么……不会的……不会的……”她激动起来,按着安歌的手道促声道,“你见过的!就是墙上挂的那柄镏金鞘呵!怎么没了?剑在人在……如今连留把空壳予我也不肯了么?”
安歌眼睁睁瞧着自己姑娘眼神渐渐涣散,垂手软倒在枕上,闭目又是两行清泪。
安歌发了好一会愣,忽然心里浮起一丝念头,她咬咬牙,走到外屋唤了两个小丫头,“你们且好生看着姑娘,姑娘梦魇了,我去前头禀太太。”
两个丫头喏喏称是,道:“安姐姐好走。”
安歌离了瓷月阁,前门口找到墩子,细声说了几句,墩子眼神一凝,郑重点点头。
安歌舒了一口气,她走得急,寒风一吹,颊上红丝丝的,更显得云鬓峨峨,肤白如脂。
墩子沉眸望了眼安歌,粗声说:“你、你别慌,我能办的。”也不等安歌说话,转身自己大步去了。
安歌望着墩子的背影鼻子发酸,可如今不是感动的时候,自己姑娘命悬一线,也不知这一试究竟有用无用……安歌望了眼垂暮天,云带子飘得长,白堂堂的像个银镯子。
她想:姑娘待她好,如今就是她黄雀衔银环,报恩的时候。
且说墩子悄悄去到邱庄,他脸生,随口胡诌了个名号,只说要找宋云骐当面说话。守门的小子见墩子穿的布衣布鞋,颇有些怀疑,可墩子又目光炯炯信手坦然的样貌,令他们一时半刻也不大敢怠慢,便将墩子请到偏堂,一面去后头通传。
宋云骐来时也有些疑虑,见到是墩子,很吃惊问:“你是阿和……”
墩子脸一垂,闷声瞄了一眼四周围。宋云骐心照不宣,抬手撇了屋子里一干闲杂人,道:“是你们姑娘喊你找我的?”
墩子噗通一声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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