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露情(3/4)
下来,“求公子救救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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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提着盏油灯,在后脚门巴等了半日,终于见到墩子驾着辆平盖玄顶青帷车从远处夜色里来。她抚了抚心口,自在前头带领,一路倒没遇见什么人,转眼轻车入了瓷月阁的后院,二姑娘大病,纵使现刻夜深了,人手也缺不得,是以满院子都是服侍的人,打水的煎药的换凉巾的,走路都不敢喘重气,比之往日真是可慨了。
宋云骐帘子里望一眼,浓眉皱得更深。乍闻她抱病,他心里什么滋味?怕别人都不能体味。
这些天是他半生里最赏心的时光,他每每一回想起她三日前在静慈庵与他说过的话,她的样子,她的动作,她的语气,统统令他觉得精力饱满,眼里看万物都是勃勃生发的。
尤其她送给他的那一篓子几块糕点心。宋云骐那日去见黄大人,腹里再空也舍不得吃,一直到晚上回了府,才拿出来尝下去。拍花糕早就冷得硬邦邦,吃口并不太好,可他不觉得,他反而当它是世间珍馐,入肚还错觉暖温温的。
他甚至比往先更等不及,想着什么时候向龚清吾先透些意思,好让他去到她耶娘面前言几句他的好。
他欣悦一时忐忑一时,竟和那日清和回府的情状差不多了。
从前四年隔别,他也无甚难熬的,如今短短三日不见到她,宋云骐反而魂不守魄,恨不能想个由头去见她。他还笑自己疯,迫着自己静心读了几纸书,奈何脑子里总清不去她纤条条的影子。
直到墩子找到他,他才晓得这几天里她受的罪。从他知道她要嫁人,心里就有了怕,如今简直到了极致。
他原想自己打马去,为了避人耳目,只好坐轻车。他在车厢子里尝尽了回肠九转的苦,拳头捏得咯咯磨响。
如果他就这样失去她……
宋云骐这念头起来一瞬,迅速闭紧眼睛竭力挥散了。他不会失去她。他不能让自己失去她!
轻车停在偏门,安歌又站在门口提嗓子说:“大夫漏液来为姑娘瞧病,你们且避避。”
屋里的丫头听见了,鱼贯从门里出来,散到院子里等传侍了。
安歌往车厢前一挡,掌灯俯身请道,“大夫看着些脚下头。”
黑灯瞎火的,后头又挡着人高马大的墩子,宋云骐再低着头,更没人辨得清了。
宋云骐直接跨进了内堂,墩子守门,安歌陪着进了,闭门就软膝跪下去,噎声求:“公子发发慈悲!姑娘她……梦魇不醒,反复似在与公子说话,我……我真是无辙了……如今只盼公子解铃,渡我姑娘脱了苦海罢!”
宋云骐扶起她,安歌透着泪雾去瞧,只见到宋云骐一身单薄的藏蓝袍,身挺如磐石,立在那儿眼眶微红,也猜不透是不是寒风给迷的。
“带我去见见她。”
宋云骐说出这话,音尾竟有些颤抖。安歌点头,领他走进内阁。
女子的闺阁,按理男人是进不得的。可如今事态迫人,安歌顾不全这些了,宋云骐也是读书知礼的人,遑论眼下一心全在清和的病情上,哪里还想得到去四周打量,两人到了拔步大床前,安歌挽起花帐,宋云骐沉了一口深气,俯身过去:
但见清和躺在那儿血色全无,哪里还有半点平时的活气?
安歌静静退到了外屋,墙上有个佛龛,她点了一丛线香,合十祷念起来。
屋里头宋云骐抿住了唇,心如刀锉,直直望着清和不能移开一歇。
“阿和。”
宋云骐这一声似从阿鼻地狱里唤出来,痛得他摧心剖肝,声音也是嘶哑的。
清和到底听见了,吃力扯开一线眼眸。
宋云骐滚下咸泪,“阿和,我来了。”
清和在梦里苦不可言,睁眼还是钝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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