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露情(1/4)
清和一躺三日,烧得唇瓣干裂,喂水不进,安歌只有拿湿帕替她一遍遍地润唇。二姑娘病重,瓷月阁里翻了天,个个愁眉苦脸着急不止。
龚老太太晓得后,一个人拄着竹杖竟颤颤巍巍摸寻过来,龚老爷原本陪着王氏伤心忡忡,忽然见老太太只身闯进来,慌张上前搀扶,边道:“娘怎么来了?”
龚老太太横眼道:“你们气我糊涂!连二丫头病重也肯瞒我,眼里究竟有无我这个娘了?”
刚好清和病榻上晕乎乎地说起胡话来,龚老太太挥开龚老爷的手,捱到床边自己一屁/股坐下了,道:“丫头都病成这样了,你们还要来欺哄我!”
王氏一双眼已经哭得通红了,听老太太一说更忍不住,坐在床头那泪就似扯断了线的珠子,析析答答落不停,声声轻喃“我的姑娘”。
龚老太太伏腰细听,闻清和口里含糊说的什么“别去”,又是“小心”“千万”的,想到自己顶灵气的一个孙女儿,如今成了这副混沌模样,一面伸手替清和掖被角,一面便锁了眉头径自向安歌发问:“二丫头几时开始犯迷的?”
龚老太太目光里一轮精光,望得安歌心里些微发慌,好容易才作恭谨道:“回老太太话,姑娘夜里倒不这样,就是老爷夫人来这会子刚念了几句。”
这是谎话。安歌昨夜里守床,后半夜到硬榻上打短盹,乍闻里屋一声凄厉的喊,使她惊坐起,细辩之下竟是自己姑娘的声,急忙汲了鞋子去床头望她。只见她姑娘脸色慌白,气若游丝,梦魇里蹙眉紧目,额上细汗滴淌不停。
安歌唬住了,想是不是漏夜去饱云楼告诉王氏,就在她刚要背身的这时快,床榻上清和忽然就睁了眼,惘惘地瞧见安歌,伸手就扣紧了她的腕,迷迷顿顿间说:“可是要去濛野了?你别去,去了回不来。”
安歌怔惊不迭,姑娘这是着了魇。她抚着清和的额,道:“姑娘好睡,别胡思,明儿就好了。”
清和呆呆空空地望着她,末了叹了一口气,却是愁深似海的模样,又说:“你非去,就是枉我重活了一世,好没意思了。太妃也晓得嚜?她就许你去?”
安歌先听前话,以为清和是犯迷,越往后听越直觉这话并不是胡乱一气的,竟真像在说事了,再听见什么“太妃”的,细想之下越疑钝:姑娘这是和谁说话?濛野是边塞不毛之地,谁会去到那里呢?安歌又想,与太妃有关,莫不是宋公子?他倒是有可能往边塞跑的。
可自己姑娘何故管人这些,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安歌联想好几年前宋云骐去南乡的时候,清和曾悄悄托他带俗乡物件,后来可得了?这么看,自己姑娘与这宋公子之间倒又像有些纠葛了。
安歌没往深处再想,即时截住了念头。二姑娘再怎么说还是她的主子,遑论待她亲如姊妹,于情于理她都不该私下揣度主子的心意。
且她也是长着肉心的人,纵使清和不拿真心待她,她陪了姑娘这么多年,总归心里也肯认主了。是以安歌当下就决计,将夜里的一幕事烂死在肚子里,任凭如何也不能泄嘴说出去,没的坏了姑娘名声。
好在清和迷顿了一刻,后来也就沉沉睡去,一直到刚刚才又含糊冒了几句话,安歌在旁侍候着,真是后背上冒汗,唯恐清和又提前茬。
这时老太太就开口问话了,安歌没防备,惊了一跳,好容易才稳住回了话。她是丫头,说话间本来也要低头的,正好掩过一霎那的失措。
龚老太太不疑有他,自己点点头,再与哽咽不止的王氏道,“你莫哭了,万一孩子睡梦里听见,更搅得头绪难宁。”又问边上陪立的小丫头,“徐大夫开的药可按时进?她纵是不吃,你们撬开口也要给我灌了下去。”
龚家上至老太太、下至瓷月阁的丫鬟婆子焦头烂额的样状,清和自是懵惘不晓,她连着三个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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