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缘起(1/3)
宋云骐灼灼望着清和,她似晓非晓,细密的长睫盖住了汪瞳,两腮的粉涡润得像初绽的桃瓣。
宋云骐觉察自己胸膛滚热,满腹皆是诉求,面着她竟又无从话起,良久才启唇:
“阿和,我……”
声噭誂兮清和,音晏衍兮要媱。
他第一次这样喊她。从前只觉得这名字玲珑情致,不知自己喊出来却要酝酿这么多的勇气。
她入了耳,细睫一颤,樱唇不点即红,与身后竹林白雪簌簌一比,更显得姿容如画。
宋云骐扶着剑的手渐微施力。
他要说的话有许多,喉头打结,即是面圣,也从来没觉得自己在辞令上如此的不堪。
宋云骐刚欲张口,忽然身后一声明快的“公子”,打断了满面通红的两个人。
宋云骐咽住话,回首去瞧,月洞门里呼哧呼哧跑来了子度,扶膝喘了半晌,方挠腮笑道:“公子饭也没用就出门,让奴才一路好找。诶,二姑娘也在呵。”
子度说话是面着宋云骐,眼神却在清和身上溜了一整圈儿。宋云骐不动声色紧了眉,淡声问:“何事?”
子度闻声一惊,心里面咋舌,迅速收拢了视线,嘿嘿笑道:“禀公子,户部的黄大人办公差来了,歇在杏花楼的天间里。姨夫人喊我问公子,可去前头照个寒暄?”
宋云骐点点头应声知道,子度便松松施个礼,自往月洞门前远远一杵,一会搔衣一会拂靴,佯装对眼前毫无关注。
宋云骐摇头无奈地笑笑,回过身,清和仍旧绯着脸静静立着,瞧到他望过来,脸上的红晕更深。
“阿和,我就是想你知道,沙场厮敌,我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害怕过。我想如果晚一步,如果你嫁给别人,我……大约这一辈子也不能高兴了。”
他说的是真的。她定亲的事,就是在他心里撒了把细砾,铬得他苦不能言。他大脑余了一片空白,连思考也停了,只知道心里有个声音嚣喊要去找她。
他持了最后的一片意识,骑马至龚家大门前。可找她么,他又临场畏缩。如果她不愿意见他?如果她心里装的是别人,是常墨,是金熙宝?如果她根本无意于他呢?
他忍不住又想,如果先提亲的是他,如果他回京的时候先与章氏说明白呢,也许章氏会不肯,顶多拒了自己,能如何呢?他还能去求太妃,太妃是欢喜她的,说不定心里没有不愿意?龚家对太妃持敬,倘或太妃做媒,大约莫她耶娘也肯的。再再不济……宋云骐想他还能去找皇帝说情。他亲母去的早,父亲守疆总不能即时还家,他心里待不急了,如何?纵是被殿上嗤笑几言,或者落一个痴名号,他也顾不得了。
他如今是真的惘了,困在她设的迷局里脱不了身。他是伪君子,为了得到她,竟要搬出来太妃甚至圣旨来为他添胜筹。可笑嚜,是可笑的,但他不怕世人笑,怕天地间没有她。
宋云骐囫囵一忖,想不到别处,近水楼台只能先向太妃求说了。他赶一步,或许还能挽回来她?他抱着一缕寄望,像滔浪里一筏独舟,一路上煎熬,的卢加鞭,扬尘掀土,赶往静瓷庵。
果真到了别苑,他才起了踌躇。本来他年纪轻,要领兵打仗,没几分决断难以服悦人心的,是以教他习惯了拔刀断水,可如今呢,徘徊在竹林里步子竟轻不了。
如果太妃问他情从何起,他怎样说?
连他自己也不曾想过。他想到第一次看见她,是在金府门前,她只有十岁年纪,
佛道“一切有为法”,又是“缘起时起”,他猝然见到她,以为是自己坠入了心障,念痴深,走火入魔产生了幻视。
她随在小尼姑的身后,颔首低眉,步履纤纤,像腊月里迟开的花,娇而不媚,矜而不卑,竹青萧萧雪,她的羊肠裙也是素青的,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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