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冷苑(1/4)
龚念先原本就是为躲烦,两袖一甩藏进了衙子里。府里的奴才都晓得老爷前日子为了二少爷的事气得暴跳如雷,扬言要打死二少爷,如今姨娘又惹事端。龚老太太气得拍了几响圆桌,震得那瓷杯瓷碟叮当乱颤,底下跪着的婆子丫头们此际都很不希望被喊得去衙子里请老爷,是以那些脑袋拼命往胸前压,纷纷露出来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后脑壳。
清和晓得兹事体大,也恐怕别人浑说不清,便斜眼示意苍妈妈,苍妈妈人精一样,哪有不谙的道理,暗悄悄地打打边上俩婆子的手,三个人一道退着出去了。
那文氏哭得泪雨潸潸,眼角捎见苍妈妈并人退出去了,心里再急得鼻尖上生烟也不抵用了,屈膝给老太太一个劲儿赔错,直喊,“全是我那贼兄弟的主意……”
清和不屑地翻俩白眼,避在一边不劝也不扇点,文氏事到临头哪还会嚼不清这一场戏的前因后果,咬牙切齿地给了清和好几个厉害的眼色瞧,清和心里哼哼,趁乱与文氏扮个怪脸。这会谁扮善菩萨谁傻,清和小嘴一撇,酝酿了两层水汽蒙眼睛,簌簌往老太太怀里钻,老太太耸眉问:“丫头咋了。”
清和头也不敢抬,虚虚说:“姨娘瞪我呢……阿和怕……”
文姨娘惊得直摇头,“她刚才……”文氏吞了半句话,扫眼一瞧,地上奴才婆子全偻着背埋着头,谁知道刚才那一幕是怎样呢,文氏半生精明算计,如今吃了大瘪,心里蹿高火,立时戳指头张嘴大嚷:“二姑娘何苦陷害我!”
清和闻声全身一颤,扯着老太太半片青袖惊惘不迭的模样,看着谁都老大不忍。
果然龚老太太气道:“越发没人形了!你和一个孩子使什么性!自己造了孽,还要往要别人头上推抹不成!”
这时候外门被人请了开,几个婆子肃肃谨谨地迎进来一个威严的高影子。
却说龚念先进门来,看见的竟是文氏睚眦欲裂的骇人模样,清和又在啜声安抚老太太别置气伤了自个儿的身子,龚念先气得满屋子寻家伙,跺脚说“反了反了”,一个姨娘嚣叫成这样,压着他老子娘和嫡生女欺负呢!
龚念先怒火中烧,捞到门后边靠着的一束笤帚,向着文氏身上劈里啪啦地就是一通挥打。
他是动了雷霆之火了,对龚清衍的余怒还没消,转眼他娘也惹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行径,这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此起彼落地往死里折腾呢!
“糊涂东西!谁许你那个地痞兄弟混进府里的!猖狂无形的竖子!成日偷偷摸摸不学好,引得你也猪油蒙心肺,学人放贷生息?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的主意呢!龚家的声名全给你们文家人作践烂了,今日我宽饶你,明天背过气去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来人!备纸备笔!我要休了这贱妇!”
文氏先被打得抱头跳脚,鼻涕眼泪襟上流,她向来气傲心高,只有她惩打别人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如今又听老爷要休她,妆容哭得糟七糟八的,噗通一声跪软到地上,撕心裂肺地喊道:
“老爷!你要淑云的命,淑云半句苦话也没有,少不得自己寻根赤柱子一头碰死了!也不烦你们抹红擦地!可是老爷,淑云冤枉啊……文武这人您晓得的,两句话不对付就要撒泼耍狠……若不是他扬言要对老爷不利,就是再借我一千个胆子,淑云也万万做不出来这样毁誉的事啊!老爷您不信,大可把文武抓来我与他对峙!老爷……淑云给你叩头……发誓句句都是真话……倘或半句掺假,就教我烂嘴烧心,这辈子、不!下辈子都滚到泥沼里爬不起腰……”
龚念先喝道,“混账!你是庵堂里的木鱼,任人敲打的嚜!但凡硬派些,谁又刀架脖子逼得你不做不行!”
文氏哭得梨花带雨,“是……都是淑云错了……千不该万不该生在那样的人家……老爷!这些年淑云照料你……没功劳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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