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垮台(1/3)
清和想起来了,文氏这箱首饰的来路是很蹊跷的。甄宝斋开在南街口,往前生意一直挺红火,只是后来对街一下子新开张了好几家卖玉器首饰的,价都压得比它低,还惯会招揽生意。想比之下,这甄宝斋的老板黄五是个梗脑筋,做起生意也是一板一眼的,一刺激更倔驴脾气往上顶,赌咒说自己店里的货成色不一样,凭啥依着别人掉价值?
前世里这甄宝斋是没几年就破落了,关门歇业,后来给对家的什么识翠居吞并了,总之下场挺凄凉的。清和回想,那会街坊就很唏嘘,百年老号,屹立这些年说没就没了,又说这甄宝斋的货其实是比识翠居的要好,怎么也不会倒得这么快呀。这才传出来,当年黄五黔驴技穷的时候,脑袋一黑竟找人借了高贷,捱到后面雪球越滚越大,数额再也还不清,反被人捏着押据追讨恐吓,黄五拖家带口的逃也没处逃,走到绝路上只得陆续把店里值钱的也都拿来抵债了。
清和掐着指头一算,也晓得文氏就是前世那个放高贷的幕后黑手了。这文氏还有个不大安分的弟弟,总靠文氏接济还勉强混个人形,前世犯了伤人罪给押进牢里了,文氏才与他截断的联系。这几年,她这弟弟还时不时往龚府里“走亲”,文氏深宅里撇不开身,笃定就是这个混世弟弟在操纵呢。
清和主意定了,与安歌附耳言说一两句,便展展衣裳,向苍妈妈说,“走,咱们去一趟永华居。”
苍妈妈忙不迭应了,这一路可走得趾高气昂的,她身后跟两个婆子,也昂首挺胸地走步,肩上各扛着一条粗竿,坠着那木头箱子摇摇摆摆地,一路上引了不少人觑眼打量。
那几个婆子也是演得上了瘾,走两步还喘口气换条肩膀,清和陪走在一旁,瞧苍妈妈一行的阵仗,心里好笑,脸上却一本正经的。其实那木头箱子就是看着笨重,实则用的是最轻的黑鸡翅木,且里头也没装啥东西,莫说俩人了扛,就是一个人单抱都成的。
可如今她发狠要将文氏这枚毒瘤剜出来,不做得夸张点哪成。
清和她们进了老太太的院子,奇怪的是院子里空落落的,一个丫鬟也没见着。清和路过西面的药圃瞥了眼,见里头新泥翻了一排细坑,锹子和叶苗都丢着,清和寻思,这是做了一半事就被慌慌张张喊走了,忙得连嫩苗子都没护上呢。
她走到矮门前,先俯近听了听,倒没谁扯嗓子嚷嚷,这才叩了两声铜环,细声细气地喊“奶奶”。
门应声开了,清和笑意退了一半,身后苍妈妈动动鼻,轻哼了声。
文氏佯装瞧不见,扇扇帕子扯笑脸:“哟,二姑娘来啦。”
清和不理她,巧避开文氏惺惺伸过来的手,往正厅里一瞧――好嘛,乌乌压压,婆子丫头,低头耸肩的,满满跪了一屋子。龚老太太自个儿拄着竹拐坐在个榆木圆凳上喘气,脸褶子皱巴巴的,两条长白眉也拧成了寒具状,清和软软乎乎喊她也不作睬,闷声道:
“都别来诓我。左右我年纪大了,耳背嘴笨,说话也管不了用了。好好的孙子说送走就送走,谁来问过我老婆子的意思,犯了些小错,怎么罚不是罚,非要弄得妻离子散,忘了当初自己耶娘是怎么教训的了。如今是我说要走了,一个个又冒出来劝,嗬,小孩子摆神位,你哄我我哄你呢。罢了吧!早离了才干净,地里插秧拔苗,还没这样急赤白脸儿的道理!”又转脸向文氏说,“你也别和我哭,少不得咱们娘俩个拾掇拾掇再回村里头,也能减人家嫌。”
龚老太太怒腾腾的,说话就要站起来打包袱,底下跪得近的丫头哪肯依她,拼命地磕头宽劝,那文氏脸上半笑半不笑的退到墙根了。清和一别苗头就晓得了,前边那是做戏呢,后边见老太太愈发动了真格,她可不就慌了,生怕真要带了她去乡下熬苦日子呢!
清和没想到老太太这还闹着脾气,且一闹还这样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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