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家丑(三)(1/3)

郭氏语惊四座,不止王氏立时煞白下脸,便是四周围的族亲女眷也没有不震惊的。文氏惶急地左转右看,瞧人人都斜睨着她咬耳朵说私话,她心里忽然害怕了,朝王氏高叫,“太太别信!”

见王氏没理睬,文姨娘又步步逼近郭氏,嘴里喊道,“你且说清楚!为什么血口喷人来害我们!你收了谁的钱财,卖你耍这样的风头,你说!”

郭氏一鼻子气,冷笑道,“姨娘这话才是没根据。我巴你们不好,我又能得什么好处!你问问你那老实儿子,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俩是不是拿衣裳蒙着润哥儿呢!自己贪享床笫之欢,嫌润哥儿碍手脚了,呸,不要脸的破落户,说起我就一嘴恶心!”

“你胡说!你这烂嘴的婆娘!我撕了你!”

文氏发了狂,两三个婆子才勉强架住了她,她尤拳打脚踢不肯休,郭氏横眉冷眼的也不退让,忽听一声脆响,伴着文姨娘连声鬼嚎,是王氏拂了茶杯,瓷片碎了一方地,纷纷扑在文氏脚边。

“烙红鞋。”

这三个字从王氏牙间眦出来,寒刀冷箭似的,贯进红穗的耳朵里。红穗晃了两晃,仰面晕厥过去。

烤红的铁烙碰上红穗的脚底,扑鼻一阵浓焦味,随之而起的是红穗撕心裂肺的惊叫,她疯狂地扭坐起来,一只脚废了,好着的一只狠狠蹬开了按她的婆子,肘着地拼命向外爬了三五块青砖,拖出一条半长的血印子。婆子是有些老力的,追上来下手不肯留情,掐着红穗脖子直卡得她翻白眼了,再松开手,三下五除二,生是连另一只脚也烙全了。

屋子里迅速蔓延开一股刺鼻的皮开肉绽的焦味。苍妈妈抖帕子掩在王氏眼前,被王氏撂开了,这时候王氏才是真寒了心,眉间凛冽得似染着层薄霜,她一向端然和气,如今伤了命根子,觉得天地也要旋个儿,那十根玉指紧紧扳着木扶手,手背上是一点血气也没了。苍妈妈叹声,瞒不住的终归瞒不住,她心里也很明白王氏的恨,太太这是将一头豺狼养在身边十多年啊!

红穗叫得喉咙也嘶哑了,倒在地上痉挛不起,嘴边喃喃不清。王氏对婆子道,“听她说什么。”

婆子应个声,步到她身前俯下来听了半晌,愣了半愣,还是如实道:“二少爷救我……”

众人唏嘘。龚清衍这当口忽然仰头大笑起来,散发披盖着两颊,眼睛是血红的,他是少爷,本来没人看押,忽然做狂大笑,两面便冒出三五个婆子来,以防他疯怔之际有什么举动,龚清衍止住笑,弓背眯眼,眼里如刀锋狠绝――

“滚!”他大喝一声,抬脚踹在一个最近的婆子的腹口,那婆子一声没来及哼,撞得许远,倒地起不来。

二少爷是疯了!屋子里都是女眷,有几个忧怕的连忙往后避了几步,龚清衍收在眼底,神情更是嘲弄,瘦脸扭曲得十分厉害。

文氏也怔了。奈何脚边全是碎瓷片,她半步也不敢动弹,任凭婆子两胳膊抓着,颤着声训斥:“你疯了!”

龚清衍踱了两步,不知想凑近姨娘还是王氏,此际又围上来七八个婆娘,龚清衍讽笑两声,站住了喝道:“我没疯!我熬了十四年我够了!你!你们!”龚清衍戟指怒目,满屋子疯转,“你们哪个心里没有恨,啊?……呵……我是姨娘养的……姨娘养的就要受人冷眼!十四年了……你们说!我比不得龚清吾么!他有什么!他不过是贪了个正室的娘!……如今又来个小的……我伸手就能碾死他……这就捧成宝了……哈哈哈哈……你们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老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办女人……哈哈哈哈……我是滓秽,他也不干净!……以后他也要和我一样尝尽下贱没人喜欢的滋味……哈哈哈……他永远抬不起头……”

龚清衍咬牙恨齿的阴森状样教所有人汗毛竖立,连王氏也摔在椅里抚着胸口说不上话,一时之际屋子里只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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