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家丑(二)(1/3)
“成了?”
清和一面提着裙踏下石阶,疾往外走,一面紧张发问。安歌疾步随在身后,喘着气笑道,“姑娘英明。”瞥四旁还有别人,便用帕子掩口,挑眉道,“一抓抓双,太太正审呢!”
“三弟怎样?”
“姑娘放心,郭夫人来得及时,润少爷没受什么罪。”安歌复冷哼一声,压声讥讽说,“谁不知淫贼子身子是火烧的,最熬不得,我瞧着奶娘前脚走,后脚他们就搂搂抱抱舍不得你我了,教人恶心。”
清和问,“二舅母没疑问?”
安歌道,“没名没姓的,图纸也不会自己平白认主子。且不说姑娘左手涂的,谁也辨不出,恕奴婢大胆非议一句,我瞧那郭氏也不是什么正梁子,一闻旧宅里有宝贝,拢着那卷羊皮纸鬼鬼祟祟就去找了,姑娘都不知她蹑手蹑足那模样,实在不似个庄重的夫人。”
清和干笑笑,可不正需她这样眼皮子短又贪小利的性子才办的成事嚜。想来也哭笑不得,自己随手瞎涂的,二舅母真拿它当罕物了,“按图索骥”是要寻宝贝呢。
急着回到府里,饱云楼周围笼罩着股肃穆的气氛,几个站门的小厮见了清和也是焉头耷脑地问候,多余的话是一句也不敢说了。
偌大个院子里,这会连个打扫的婆子也不见,约莫都避了。清和直接入了正院,前厅她终归是不便去的,绕到侧窗踮脚扒着瞧。
王氏独坐正厅中央的黄花梨玫瑰椅,失了往日的和气,肃然盯着地上的人。身旁陪着苍妈妈,耸眉瞪眼也是气极了。后头还围着几位叔母伯母,有不屑的有恨得咬牙的也有等看戏的,各人神情不一。文姨娘这会杵在人堆里就显得很难捱了,手里紧揪着帕子,气恨心疼全写在了脸上。
空地上摆着只铜盆,里头有炭有铁钳,皆已烧得熟红,直往外跑火星子。二舅母郭氏站得离火盆最近,铁钳子就在手边,表情嫌恶里难掩兴奋,火光蹿衬着她那张白粉脸、艳红唇,乍瞧也挺瘆人的。
红穗可不就唬得不成了,半软在地上簌簌抖抖地啜泣着,发盘也被人拉扯散了,松松缀着支桃木钗,衣裳还像是反穿的,她一向端的几分姿色,如今众目睽睽底下算狼狈尽了,呜呜噎噎一双泪眼还本能地往龚清衍身上拐。
龚清衍泥菩萨过江,哪还顾得了她。他背光站着,头一贯恭谨地低到胸前,若非也一副披头散发的邋遢形状,倒与平常无异了。
众人沉默了半晌,屋子里只听到红穗断断续续的抽泣和炭火哔剥蹿动,王氏茶几上茶也凉透了,苍妈妈忙低声喊秋扇又换了一盏。
王氏望着从茶盖隙里冒出的淡丝丝的白雾,寒声道,“打量我如今不大管事,一个个心思都活泛了,这是衅起萧墙,执意败了这个家才肯停歇呢。今天若没有弟媳妇儿,咱们可都还蒙着呢!你们也睁开眼看看,这一个丫头一个少爷,做的是什么不可说的勾当!”
郭氏先还有些心虚,那卷旧羊皮还贴胸放着,很有些烙人。她至今也没回过神,宝图上明明说是龚老太爷从前宠小姬,藏人不算,还私下赠了一箱屉稀世宝贝,就埋在西花园的老宅子呢,她得了图纸心痒难绕,一路寻着去,宝贝没见着,倒撞上这么一出好戏,若非就是俗话说的,瞎子纫上针,无巧不成书了。
想到这郭氏挺直胸脯,扫了眼众人,立即摆出方正不阿的姿态,衔着王氏的话喝斥,“腌臜的破鞋,太太与她废话什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按着就得烙红鞋!”
郭氏说话一向没分寸,众人摒弃之余,却还是往后倒抽了一口凉气。
烙红鞋是专惩浪荡妇的酷刑,用火盆子烧熟了烙铁,直接烫人脚心,皮焦肉绽,就似穿着红鞋一般,光听着就十分可怖了。如今这铁钳子烤的通红,呲呲地冒着热气,众人再瞅红穗那双不盈一握的小脚,瑟瑟作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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