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家丑(二)(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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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穗晃一眼那噼里啪啦的火盆子,一张脸孔没了血色,直往王氏座椅边爬,哭叫“太太饶命”,王氏正襟危坐,一眼也不瞧她,再有苍妈妈向前一杵,挡了红穗的去路,严厉道,“自己造孽,谁能救你!”

红穗猛声地哭,额发油腻,身上教汗浸湿了,脸也脏兮兮的。她泪眼望着王氏,忽然明白,太太厌恶透了她,断是不会伸手了,只有二少爷!二少爷是她的郎,是她的靠山,山盟海誓还在眼前,一定肯为她转圜的!红穗匍匐着又朝龚清衍去,嘴里高喊,“二少爷、二少爷!”

王氏气得发抖,失望滔滔袭上心头。这二小子虽是庶生,但一向很乖从,加诸文氏冷落他,王氏对他是不苛刻的。这些年瞅着,龚清衍确实也不似他娘老子和他妹妹一般言行逾越,她甚至还愿意为他的前途思量,来年正想请个鸿儒好好地教辅他。

谁知就出了这样的事!她是主母,这些年自认算他半个娘,愤怒之余尽是寒心了。

王氏指着龚清衍道,“你糊涂啊!教我……拿什么来说你!”

龚清衍低头埋在阴影里,仍旧不置一词。

文氏心里慌起来,她再不喜欢,龚清衍毕竟还是她的长子,若没有他,她也没有从前的风光了,更熬不到今日的地位。文氏这是既恨龚清衍麻痹大意,被什么人看见不好,偏偏是这烂嘴的郭氏,连累她这个做娘的跟着倒霉,又恨龚清衍事到临头还摆出这一副呆傻模样,实在朽木!

文姨娘平下气,向王氏赔笑说,“太太消消气,二少爷还小……”

“嗬!”一旁郭氏冷笑截她的话,“小不小的,你当娘的也未必清楚呢。都说吾哥儿聪明,我看比不上衍哥儿一根小指头,该竖该横都通透,也不知道哪里学的!”

郭氏话糙粗鄙,可她如今占着理,连王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肯薄斥,文氏气得发疯,这是连她这个老子娘一块奚落呢!她自己丫头出身,这些年晓得她们也不把她放在眼里,眼下众目睽睽给她吃这样的瘪,顾不得跳脚嚷:

“我怎么做娘的要你来瞎闲扯?嗬!我看你恨不得我们府里鸡飞狗跳才足意呢!自己没半子的,咸吃萝卜淡操心,管教起我儿来了!”

郭氏一双眼睛即刻涨红了,众人额上抹汗,这是戳着她的脊梁骨了。谁不知道这郭氏嫁过去这多年,连生了四个女儿,饶是没见带把的,心里头可憋气呢。

“腌臜货!老子偷猪儿偷牛,一辈更比一辈坏!”

文氏乍怒,伸手就要去撕郭氏,郭氏叉腰瞪眼也不唬,这嚣口上王氏冷喝,“行了!都歇口气吧!”继而又剜王氏道,“弟媳问不得,那我来问你,你是如何教育的儿子?!给祖宗丢脸到这地步!”

文氏气窒,噎得回不上话,转身就骂红穗。

“下作的小娼妇!你说谁教你勾搭二少爷的?!我的衍儿是最老实的人,你也狠心从他身上打主意!这是要绝我们母女的路啊……”文氏转眼啜啜涕涕,一下跑到王氏跟前扑通跪下,口里哭叫,“太太,分明这丫头使坏心,衍儿心好被蒙蔽,太太可得做主啊!”

郭氏一旁道,“得了吧。丫头爬了少爷的床,只听过少爷强扭,倒没听过有倒着个儿来的!这臭丫头手再长,你儿子但凡有主意,也凑不成一对去!”

文氏嚷道,“你怎不知是红穗勾引他!衍儿是一时被迷了心窍!要怪也怪这丫头一身骚气!”文氏说着,不由分说冲上前就朝红穗脸上扇了一巴掌,她拼劲撒气,红穗教她打懵了,捂着半边脸呆呆不响。

半刻她回过神,这两个人一起做的事,如今是要推给她一个了?

红穗扭头望一眼龚清衍,那个情意绵绵的二少爷,此刻却半句话也不肯为她说了,好像就要默认她坐实那勾搭犯贱的“破鞋”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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