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鹤鸣(1/3)

清润做了一天的小寿星,又哭又笑的早使光了力气,下晌就耷了眼皮,好容易熬到席毕,被王氏抱着一路睡回了饱云楼。

苍妈妈早一步仰着脖子候在廊子里等王氏,远远看见她抱着清润、后头且跟着清和一道回来,心里松口气。日暮西山,远天尚飘着一带子余辉,到人跟前却只剩下黑漆漆朦胧的雾。

苍妈妈低头数了眼石阶,小步赶过去迎,到人前便拢圆了胳膊从王氏臂弯里接过来清润,压低了声儿说,“太太和姑娘辛苦一日,紧着屋里头歇歇喝口茶。”

王氏应酬了一天,实在累极了,活动时且还不觉得,真正挨上了软榻才觉得骨架子也要散了,眼睛一闭上就睁不开。清和见她娟容上透着倦色,一咧嘴抱来个隐囊,塞到王氏腰后头,又自己脱鞋爬上榻,盘膝跻坐好,一面给她捶腿,一面软声问,“娘,舒不舒服?”

王氏心里暖着,手就抚上她头顶,“阿和真乖。”

清和得意地笑了两声,低头认认真真地敲捏。王氏生清润没吃什么大苦,月子里将养得滋润,整个人比前世里丰腴圆润得多,晶莹肌骨拿暗红刻丝的杭绸一衬,又添几分富贵气。

王氏舒松了些,随口打趣,“不知我们阿和还有这门手艺呢。”

清和听在耳朵里,反而有些难过。从前没想到给娘捶下腿揉下肩,后来面也见不到了天天想都没用……她娘险些要遭受的那些难,实在不兴想,她想到点儿就鼻子发酸。

要一直这样多好呵,没烦没恼的,一家子和和融融。清和笑着与王氏打岔,“娘你今天高不高兴,他们都夸阿润长得好。”没歇又舔舔嘴唇,“我们福气好都是娘的功劳。”

王氏忍俊不禁,刮她的鼻沿,“要教安歌看着你些,成天儿偷蜜吃了。”

清和揉揉鼻子,开眉笑眼地窝进王氏怀里,又香又软,赖得不想挪动。

王氏笑她,“过年十一了,不怕人笑话?”

清和没上心,“阿和多大还不是娘的孩儿,凭啥笑我呢。”

王氏心里寻思别的事,就有意逗她,“明儿嫁了人,回趟娘家也这样?没得要给夫家笑。”

笑什么呢?笑她委委屈屈像个小媳妇儿?清和一撅嘴,埋着的一张脸却红透了,染到耳朵尖儿给王氏察觉了,揽着她笑,“好阿和,以后走到哪儿都不忘记娘。”

清和捋着快及肩膀的一绺爿发,有些惆怅,没几年要及笄了,她还记得自己前世的及笄礼,清清楚楚跟在眼前似得。佛里说三千烦恼丝,大概是这么回事了,人可不是越长烦心事就越多么。

王氏不知她想得这些,本是顽笑话,说到后头自己也莫名地有点儿伤感。小时候盼着她长,量个头裁衣服,袖子每长一分就能乐道半天……到如今出落得这样,按理是该足意了。

她想起沈家丫头,那会子不是也小小的一个,转眼亲都快定下了。王氏心里叹了口气,当娘的心呐。

“芬丫头的事,她和你说了?”

清和歪着且一晃神,喏喏应了声。

王氏说,“那丫头是个出色的,难得老太太也中意。”说得心里有些可惜,原本还存了些想头,看等几年清吾落定了脚,说不定能谱成一双也未可知。现在是只能使劲往心里头埋了,到底这样的事最不好强求,光瞧林沈两家人就明白了,早几年多深的缘分?说没就一点都不剩了。

清和本来也盘忖着沈雨芬的事,被王氏一提说,心里那点儿忐忑全冒了出来,自己惘惘想了半天,问出声儿便有些傻气,“娘……你说他能来娶沈姐姐么?”

王氏一愣,他?宗政少卿的儿子么?十之八/九是准儿了。门当户对不提,那刘蚡不是和什么廖太师走得近?她不闻官场上那些角斗,光从自己丈夫只言碎语的牢骚话里,揣度出一些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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