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祖孙(3/3)

清和笑得更甜,“谢谢奶奶。”

龚老夫人举筷的手愣了愣,倒也默声消受了。

清和这才松了口气:这声“奶奶”叫得不容易。

前世她与这位“厉害”的祖母实在说不上有什么祖孙情分,全因她与王氏之间隔着心,对清和就更加疏淡了。清和明白,自己母亲心里其实很想孝顺她的这个婆婆,只是老太太从不肯给她机会罢了。而她现在看来,其实这个祖母人也不坏,只是脾气差了些,需像个孩子似得哄着。又想起昔日文氏谄上欺下、巧舌善辩的一套,确是王氏学不来的。

不过不要紧,王氏做不来,她可以做,左右只有九岁,嘴甜卖乖还会有人说什么吗。

主意甫定,她就开始“谋划”:一是老太太的住处问题。前世龚老夫人是文氏接到倚香楼住的,王氏还尽心挑了许多家用送去,只是这老太太不领情,说花花艳艳的看着俗气。老太太不承情,她做儿媳妇的却不敢越礼,晨昏定省一日不落。倚香楼在北院,王氏的饱云楼在南院,之间隔着几里路,且王氏孕中涨脚,通到倚香楼的石子径让她十分煎熬。龚念先体恤她辛苦,要她坐轿子去,只是王氏唯恐婆婆不悦,硬是忍了下来。

清和想到永华居。这里恰在饱云楼与瓷月阁之间,王氏出脚方便,平地易行,且一路幽篁遮蔽,不怕晒了日头。

永华居虽**了些,却自成一派风趣,最合适在乡间住惯的老太太了。清和知道祖母大字不识,特意吩咐把屋子里所有带字的全撤了,仅留了两幅写意采风画。既不识字,书架子搬走,笔砚纸墨也不用了,听说老太太喜欢自己织布做衣服?好,那空出的地方就放一台红木漆雕纹机杼,给老太太闲时去闷解乏。屋里一应用物不用什么金的银的,有老木的用老木,没有的用竹子,总而言之一句话――老太太喜欢清新气自然风,这屋里屋外就要照着乡下的模样装饰,田野搬不来就砌个药圃子,果园搬不来就做个葡萄架子。

二来,便是要真正取得老太太的欢心。清和知道这龚老太太很喜欢吃脆笋豆角,昔日老太太造访龚府,龚念先特地教人从南乡采买了一些回来炖烂了做给老太太吃,谁想老太太又摔了碗碟,说这笋不新鲜。龚念先好不憋屈,明明是南乡来的鲜笋,怎会不新鲜呢?

清和料想老太太是不服老的心气儿,必是知道人迁就她炖得烂了心里不高兴。便想了个法子,既能叫老太太尝到鲜,又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好在两桩事情都教这龚老太太受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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