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祖孙(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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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里,文氏也是卯足心机搬出了老夫人,以王氏孕中不便为由自己请缨照顾老夫人起居,吹了几夜的枕边风,让老夫人心里存了气,时不时对王氏流出不满。王氏孕中委屈,加上之前身子就不大爽利,且一连操心了几桩府里的宴事,没多久就小月了。又不知是谁跑去老夫人窗下说嘴,道王氏的孩子是老夫人克死的,将她气得拐杖乱舞,打碎了一屋子的瓷器,不顾龚念先与王氏的阻挠连夜回了乡下。

龚念先对自己这个母亲确是心里存愧的,也是顾此才一直对文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百事孝为先,他亲生母亲年过七十,却不愿和他住在一檐底下,不愿受他的孝心,于他实在是一种负累。

因此他稍作沉吟,就点头允了。

文氏只得将话全咽回肚子里去,心想左右老夫人要来得,便等人来了再做筹算。

***

四月二十,龚老夫人坐着一辆黑楠翠盖的平头车,慢慢悠悠进了府。

府里一早预备了竹轿,乘着她去了南院的永华居。

永华居为一独辟的庭院矮楼,四周环有木篱,眠红卧翠,曲径通幽,左边有一药圃,铺种异草,右边设一葡萄架,味芬气馥,沁人心脾。池里有闲鸭三两结伴浮游,真一派野趣天然。

且说龚老夫人下了轿,眼见之处清新盎然,心里十分称意,脸上却只肯露出四五分,道:“是个清静的地方。”

众奴见老太太并不不满,悬的心放下一半,有胆大的便道:“老夫人请到楼里看。”

龚老夫人沉声应了,见竹轿已然抬到脚前,拐杖驻地敲了一敲:“我老太婆看着不行了么!”遂抬杖一指前方,“这里到那里才几步路?老身自己走!”

言毕撇下轿子,气冲冲独自往前走了。

众人哪敢作声,连忙垂头躬身紧跟了上去。

龚老夫人进了楼,里外看过一遍,自在檀香木雕龙凤呈祥的禅椅上歇坐了,随意指了个人问道:“这些是谁布置的?”

被点名的小厮软了软腿,道:“是府上二姑娘的主意。”

“地方也是她挑的?”

“回老夫人,都是二姑娘做的主。”

龚老夫人盯着桌上一只竹纹篦盒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这“二姑娘”是谁了。

她回乡下的时候这丫头才四岁,她不待见王氏,自然与这个二丫头也说不上亲切,只记得性格随了王氏不大爱做声,静悄悄的没什么意思。

龚老夫人伸手推开篦盒盖,但见里头一格里盛的鲜笋豆角,心思一动,道:“去,把那个二丫头领来我先见见。”

且说龚老夫人吃着素斋等了片刻,听见外头响动,抬头见一个俏丫头笑吟吟站在门口,肤光胜雪,眼珠灵动,愣了一愣,问:“你是二丫头?”

清和敛神福了一福,甜甜笑道:“祖母。”

龚老夫人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你过来坐吧。”

清和依言坐到桌边一侧,听龚老夫人开口。

“这笋干青豆你哪得的?”

“回祖母,这是娘亲嘱咐我学着做的。娘说祖母在南乡住惯了,有一道鲜笋豆角是祖母最喜欢的。只是我们这里雨水不多,寻不到这么新鲜的笋,所以前几日托人从南乡代买了一些,就是阿和不谙厨艺,好像煨得过了,祖母可别嫌弃。”

龚老夫人唔了一声。

她年轻时最喜欢食这道菜,脆笋鲜泽,入口生津,可惜耐不住年纪上去牙齿逐渐松落了,就没多少机会尝鲜了。难得这丫头鬼灵精怪,为她将这道菜多煨了许多时,能入嘴即烂,又不缺半分鲜味,却还故意说是自己不掌火候,炖得过了。

龚老夫人在心里乐了两声,虎着脸吩咐下人:“再去添副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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