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算(2/3)
清和便屈膝跪了下去。龚念先先惊后喜到如今的百感交汇,忙伸手扶她站稳。
“我的好阿和!我竟不知你能看得这么远……”
龚府的这笔糊涂账,实在地说,他不是完全不知。只是偌大一个家府,人口虽不十分复杂,上上下下奴才小厮也多以百计了。幸得王氏帮衬着他,面上还算有条不紊,而这里里层层滥支冒领的伎俩,怕是连王氏也力不从心的。
他不知,王氏也有她为难的地方。王氏要打理管治一个龚府,月月对账,怎会不省什么地方藏有猫腻。只是一来她宽厚惯了,不愿做得太厉害;二来她以为下人们也有难处,不出什么大的纰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三来,且也是最教她烦恼的地方,若要查办,第一跳不开文姨娘的倚香楼。
这文姨娘原是老太太的丫头,后来给了儿子作身边人。当年她还未入龚府,便已有文淑云了。她嫁过来的第一年怀了大女儿清雅,老太太诸多不喜,对她冷冷淡淡,没两年就要做主抬了文氏作姨娘。龚念先对王氏虽好,也耐不过老太太不吃不喝地闹,另则这文氏确是服侍了他多年,一应饮食起居谙熟于心,他就默许了下来。王氏在婆婆的冷言冷语底下咬牙又煎熬了几年,一直到生下龚清吾关系才慢慢舒缓了。
清和对这个文姨娘从前过往不喜欢,今生今世也难喜欢。不仅因为她为人鹗心鹂舌、两面三刀,也因她喜奢铺张的一系行径后来皆被揭出来作为了抄家的罪证。
更因为她害得王氏落掉了一个儿子。
***
倚香楼里。
文氏获悉自己的两个花匠好端端地就被人辞了,又急又恼,忙逐贴身丫头阿兰去外面打听。
文氏歪在贵妃榻上等了一炷香,阿兰才匆匆忙忙地回了来,小声禀报了自己拿银子换来的一点风声。
文氏气急攻心,扬手扇了阿兰一个巴掌。
可怜阿兰被赤金缠丝镯子刮伤了脸,还要抑住泪珠子,扶着文氏轻声轻气地道:
“姨娘仔细手疼。”
文氏气恨难平,叉腰龇牙骂道:
“黑心的贱妇!生了个黑心种子出来讨人的嫌!”
“哟,姨娘这是怎么了?”
文氏彷如当头一棒,当即噤了声。阿兰手疾眼快,拿碎发挡了挡伤处,换了副笑脸迎着福身道:“什么风把二姑娘吹来了。”
清和手里拢着个掐丝珐琅的小手炉,若有似无地避了避,未受她的礼,而是四面顾了顾,找了张楠木团花刻椅自己坐了下来。
身后紧随的安歌手里捧了一沓厚簿子,陈墩子离得开些,一个人候在门口。
文氏勉强挤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二姑娘这是做什么来了?”
清和也不看她,却对阿兰说:
“你把这院里的人都喊齐了过来,年关近了,有些碎事张派。”
阿兰眼珠子一转,想原是要分派年活,先喜了一喜:谁不知道这年尾的活最省心力,做得好不好都不会有人来查,且得的赏银又丰厚……只不过往年都是蒲厚容来喊人的,今年怎么成了二姑娘?
“糊涂东西!愣着等我亲自去呢,二姑娘的话都听见了?”
文氏现下也缓过了气,心里算盘拨得比谁都快:自己院子里的人得什么好,还不先孝敬她一份?又拿凤眼偷晲清和:不过是九岁大的娃娃,拿着鸡毛就当令箭了,念先也是的,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放什么权!当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阿兰忙不迭去各处通传,一众婆子小厮听了还了得,争先恐后地往大堂赶,唯恐延迟半步好处就落给了别人。
屋子里很快乌漆漆候了一地的人,纷纷打量座上的人:清和只管眯着眼睛养精汇神不言语。
文氏脸上挂不住,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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