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府(1/3)
抚县坊间有言:金锅一口炊,几世良田肥。这口米面无忧的“金锅”,指的就是桐州城里米面成仓的金家。
此刻金家朱门洞开,当家金海莘亲自领着十余个亲随笑迎八方来客,端得一脸春风得意。
门旁左右蹲踞的一对石狻猊,口含凿珠,爪按元宝,形态更是威风。
金海莘难得摆出这么大的排场,看热闹的自然就多,不乏有纷纷议论。
“娘亲,那里穿着漂亮衣服的都是什么人?”
问话的是一个扎小抓髻的男童,三四岁大,坐在个年轻妇孺的臂弯中吮着手指,模样天真。
“他们都是有钱的大老爷。”
男童乌黑眼珠滴溜溜转了转,了然笑道:
“那,站在那边的那个哥哥一定也是大老爷!”
妇孺愣了愣,循着稚童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一眼便找出了他说的人。
这是个仪表不凡的少年人,眉似墨峦、鼻如玉峰,腰佩长剑,衣抉翩翩。
***
宋云骐凝神着不远处喜气洋洋的金海莘,神情若有所思。
戊陲边事吃紧,粮饷就快要跟不上补给了。今年时有闹旱,朝廷几次赈灾拨出去钱粮,时至今夏国库已经差不多空虚了。荣祯皇帝心知肚明,却不愿意昭告求捐赈济以盈国库……他想起父亲朝堂上求粮不成反被厉言批驳的事,不由握了握拳头。
人人都说归德将军英勇骁战,临危不挠,故而得天子器重,又岂知道树大招风、名高引谤,历代君王最恨的不过四字蔽之:功高盖主。
这仗赢也不是,输也不是。
眼下连军饷也快断了!
宋云骐锁眉站了会,不愿太声张。他决意等明日再来造访金府。
忽见路旁多出一舆轻轿。
宝马雕车他今日已经看了许多,却无有一辆胜过眼前的别致。驺纱襜帷,碎红垂缨,窗牖上不镶珠嵌宝,却系着一圈金铃铛。此时轿虽停了,还有细风,拂过铃音琅琅清脆。
传言他襁褓中闻叩玉声而泣止,母亲邱氏的阁子里便一直为他挂着一串玉铃。如今他解了一个下来,穿在鞘孔上。
他忽然从心底生出一个怪念头:想教风再吹得大些,拂开遮窗的云锦,让他能一窥究竟。
宋云骐醒过神来,自嘲地摸了摸鼻尖。哈,自己在这里胡思些什么,里头坐着名门美眷还是富贵娇女,又与他何干?
且说他堪堪抬腿,轿帘却被人掀开。宋云骐眼前所见,一个十岁不满的玲珑女儿,套着一件月白缂金丝对襟小袄,里头是一身藕色缎裙,项上戴着只赤金真珠璎珞圈。贝齿青丝,肤光沁雪,眉目间隐有书卷清气,一双明眸宁而不喜。
宋云骐没头没脑地想起一句话:哀弦微妙,清气含芳。
将想着,肩上忽被人掌了一记,宋云骐唬了一跳,回头去看。
“清吾!”
他二人锦州一别,已有数日,不想在这里遇到。龚清吾剑眉一扬,笑问他道:
“你怎么在这儿?”
宋云骐道:“家父在抚县城郊买了座庄子,这几日修葺得差不多了,因此差我来看看。路过见这里车马盈门,便也凑个热闹。”
龚清吾大笑,“你不知此金家是彼金家!”
宋云骐只装糊涂,“哪个金家?”
“那日同我一道的金熙宝。”见宋云骐恍然明白,他点点头,望向远处金府朱漆大门,“今日他家摆席宴客,你何不同我去,他见了你一定也很意外。”
宋云骐朗朗一笑,摇头道,“罢了,庄子里一干人等着我呢。下回你们空了,去我那里再叙!”
龚清吾方才问出口心里已觉得不妥。面前这位不比寻常官家子弟,正是圣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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