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分寸(1/2)

走廊光线很干净。
白墙,灰地砖。
空调出风口轻轻响。
“呼——”
A会议室的门刚关上。
梁静和周航还在里面压着声音说灰度安排。
“流量切分再稳一点。”
“压测结果今晚给我。”
门缝透出一点亮光。
程一川站在小会议室门口。
小禾画的长颈鹿还摊在桌上。
脖子歪得很长。
旁边一个方块,大的写“公司”,小的写“露营点”。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上。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
一个号码。
没备注。
但很熟悉。
上周刚打过。
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幼儿园。
王老师。
他当然存着。
只是不备注头衔。
号码后四位,他一眼认得。
上周请过长假。
她还打过来确认。
这是一个认真负责的老师。
今天这个时间——
这个点。
他手指已经滑过去。
“喂——”
声音压着。
走廊很安静。
那头停了一秒。
然后是熟悉的声音。
“程爸爸,我是幼儿园的王老师。”
语气温和。
客气。
他往墙边站了半步。
“嗯,你好,王老师。”
他语气平静。
那头翻纸的声音很轻。
“上周您给小禾请了长假,我这边要做个登记确认。”
没有情绪。
只是确认。
他手指压着手机边缘。
“对。”
“长假。”
“暂时不到园。”
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
“好的。”
停了一秒。
“今天上午……小禾妈妈打电话来问。”
空气停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
王老师继续。
“她问小禾有没有来园。”
王老师语气中性。
不站队。
不评价。
只是陈述。
——
走廊里有人推门出来。
风吹带过来一点。
他看着白墙。
脑子里却闪过一个画面。
——市区那套房子。
灯没开。
许念柔坐在暗处。
电话往幼儿园打。
他沉默两秒。
王老师的声音又来。
“我们这边需要确认一下,请假是双方都知情的,对吗?”
她停了一下。
像是在措辞。
“因为园所这边有记录……您和小禾妈妈属于重组家庭。”
语气仍旧客气。
“这种情况,我们处理接送都会更谨慎一点。”
“避免信息不一致。”
她没有站队。
也没有追问细节。
只是把责任的边界说清楚。
“所以今天她来问,我们这边必须做个确认。”
这句话落地。
不是关心。
是自保。
他听得出来。
手指轻轻压着手机。
指节发白。
空调送风口的风吹在手背上。
他开口。
“之后关于孩子的接送,只联系我。”
声音不高。
很平静。
没有解释婚姻。
只给出分寸。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
像是在衡量。
“好的,我明白。”
语气恢复成职业的平稳。
“如果要返园,麻烦提前告知。”
“嗯。”
“谢谢配合。”
通话结束。
“嘟——”
走廊里只剩空调声。
——
屏幕暗下去。
他还站着。
空调风从侧面吹过来。
有点凉。
他没有动。
走廊尽头有人走过。
脚步声。
梁静站在那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她没走近。
只是看着他。
“酒店不是长久地方。”
“嗯。”
她往前两步。
“你刚才讲解时走神了。”
“这个系统不能有失误。”
他点头。
“知道。”
她看了他两秒。
“我希望你先解决自己的私人事务。”
停。
“不要影响公司。”
他说:“明白。”
梁静没有再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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