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别离(1/3)
“走吧。”
何老师的声音落下来。
李子昂抬起头。
何老师还站在那里。
墙上的电子钟已经跳过了十二点。
00:17。
客厅里的人都熬得沉默了。
没人说累,也没人再提刚才那些话。
李子昂手里提着装得满满的折叠袋。
提手勒进手指。
有点疼。
门还开着。
外面楼道灯亮着。
何老师抬头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
“走吧。”
这一次,没人再问还有没有东西。
李子昂把肩上的书包往上提了提,肩带勒得更紧。
另一只手重新抓牢折叠袋。
往门口走。
走到餐桌旁的时候,脚步却慢了。
许念柔抬头看他。
李子昂停下来。
这一次没再把东西放下,也没像刚才那样抱她。
书包还背在肩上。
折叠袋还拎在手里。
他只是把头稍微低了一点。
“妈。”
许念柔看着他。
“又怎么了?”
李子昂没马上说。
手里的提手被他握得很紧。
两秒。
“你别跟程一川离婚。”
许念柔眉头一下皱起来。
她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听明白。
而是脸上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又重新上来了。
旁边还有老师。
还有教育局的人。
还有陈国栋。
现在李子昂又当着这么多人,说这种话。
“你管这个干什么?”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李子昂看着她。
“你别离婚。”
“李子昂。”
许念柔语气重了一点。
李子昂没躲。
停了一下。
“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念柔脸色一下变了。
“谁跟你说我什么都没有?”
她几乎马上顶了回来。
“我就算离了婚,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许念柔胸口起伏得快了些。
这句话比刚才那些更扎心。
像是在说——
离开程一川,她自己就什么都撑不住。
她最不愿意听的,偏偏就是这个。
“你先把你自己的事管好。”
“我的事不用你管。”
李子昂低下眼。
折叠袋晃了一下。
里面不知道什么东西轻轻碰在一起。
啪。
很小一声。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国栋忽然开口。
“李子昂。”
李子昂肩膀明显绷了一下。
回头。
陈国栋还是站在玄关附近。
“刚才那句话。”
“谁跟你说的?”
李子昂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什么?”
“离了婚。”
陈国栋看着他。
“你妈什么都没有。”
李子昂手里的折叠袋提手,又往掌心里陷了一点。
“没人。”
陈国栋没追着问。
只看了他两秒。
“没人跟你说。”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李子昂没出声。
许念柔皱眉。
“算了。”
“他都要走了。”
“有什么……”
她顿了一下。
“以后再问吧。”
陈国栋仍旧没跟她争,只是看着李子昂。
过了一会儿,问得更简单。
“李君跟你说过程一川。”
“是不是?”
李子昂抬起眼。
很快。
快得像只是被针扎了一下。
下一秒又避开了。
陈国栋没动。
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个画面。
几个小时前。
李子昂听见“李君没了”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僵住。
前面还问过李君的伤口。
还说过很多关于李君的事,不像只是随口说说的话。
也说过程一川。
一些当时零零散散、彼此挨不上的反应,忽然在这一刻往一起靠了靠。
还没连成线。
却已经足够让人多看一眼。
陈国栋没把这些写在脸上。
——
屋里没人说话。
李子昂的喉结动了一下。
“没有。”
陈国栋看着他,没有继续逼问。
李子昂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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