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一眼(2/2)
半秒。
他皱紧眉。
舌尖抵了一下牙齿。
想把嘴张大一点。
竟然有些费劲。
“操……”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就在这时。
后面那辆小面包车按了声喇叭。
嘀——
声音不大。
李君后颈却像突然被人拽了一把。
肩背猛地绷紧。
两只手下意识死死扣住方向盘。
手臂上的筋一下浮出来。
整个人僵在那里。
不到两秒。
又松了。
李君喘了口气。
胸口起伏得很浅。
他自己愣了一下。
刚才拖箱子的时候,眼前已经黑过一次。
现在高烧烧得脑袋发胀。
眼睛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
他只当自己又抽筋了。
或者是腰上的伤牵到了后背。
没再想。
再抬眼。
那辆灰车已经被树枝、小货车和后面拐进来的面包车切成几块。
只剩一点车顶。
刚才那种眼熟的感觉也断了。
李君盯了两秒。
抓不住。
脑子里一片空白。
越想,越空。
他抬手想揉一下后颈。
手刚离开方向盘。
下巴又隐隐发紧。
李君动作停住。
最后没揉。
重新把手放回方向盘。
继续往村口开。
——
“过去了,他没发现?”
叶岚说。
白车已经重新回到外面的村路。
她没有马上跟。
程一川也没催。
前面村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施工。
刚才还只有两个人站在沟边。
现在一辆小挖机横在路边。
地面挖开了一道浅沟。
黄色泥土堆在旁边。
剩下的位置,只够一辆车慢慢过。
一个穿反光背心的人拿着小旗。
正在一边一边放车。
对面先来一辆小货车。
后面跟着一辆面包车。
再后面两辆三轮。
还有一辆装水泥的小工程车。
全堵在那。
——
白车已经先过去了。
被挤进那股车流。
它身后,反而一下空了。
叶岚看着前面。
如果现在开出去。
中间没有任何车可以遮。
灰车会直接停到白车后面。
村路又窄。
一前一后。
连隔开视线的机会都没有。
程一川也看见了。
他没说话。
先看村口。
又往刚才那座旧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叶岚问:
“跟不跟?”
程一川没有马上回答。
白车已经被施工路口拖住了。
开的很慢,几乎停住。
再过一会儿。
只要那几辆车放过去。
它就会离开这段村路。
叶岚也没催。
她只是看着。
程一川抬手碰了碰眼镜腿。
坐得久了。
肋侧又开始往里顶。
不算疼得厉害。
却让他每次吸气都能感觉到。
他慢慢把那口气吐出去。
“现在跟进去。”
“不是咬住。”
“是把自己送到他后视镜里。”
叶岚看着前面。
没说话。
白车一点点往外挪。
已经只剩半个车尾。
叶岚问:“那院子里的东西呢?”
程一川往旧院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箱子进去以后。
没再出来。
李君现在也已经离开。
院门还是歪着。
里面安安静静。
“我们先看东西。”
叶岚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
什么都没问。
前面的白车终于从施工路口挤出去。
车尾在几辆车之间闪了一下。
又被工程车挡住。
下一秒,彻底看不见了。
——
与此同时,深灰色纯电车慢慢退出岔口。
没有去追白车。
车头重新调过去。
朝刚才那座破院落开去。
两边荒草被风压倒,一片片伏下去。
车过去以后,又慢慢立起来。
程一川一直看着前面。
没有再回头。
歪掉的院门。
一点点从墙后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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