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回头(1/2)

深灰色纯电车重新拐进岔路。
叶岚没往旧院门口开。
又往前挪了一段距离,借着半堵旧砖墙和塌了一半的鸡棚,把车藏进阴影里。
铁皮被风掀动。
哐。
隔几秒,又哐一声。
叶岚踩住刹车,没熄火。
空调低低吹着。
程一川没急着解安全带。
先看后视镜。
小路空着。
村口施工的方向看不见,只能听见远处挖机突突作响,夹着几声吆喝。
“走!”
“这边先走!”
又有车慢慢碾过碎石。
白车没有回来。
程一川又等了几分钟。
叶岚朝看了一眼院门。
“进去?”
程一川也看过去。
“我先看一眼。”
安全带弹开。
咔。
车门刚打开,外面的热气一下扑进来。
程一川下车时,肋侧顶了一下。
他站稳,没揉,只把车门轻轻带上,留了一道缝。
叶岚已经拿起手机。
录像开着。
人还坐在驾驶位,左手搭着方向盘。
“小心点。”
“嗯。”
程一川没直接往院门走。
墙根倒着几截晒白的枯树枝。
他弯腰捡了一根,一米来长。
叶岚看了一眼。
“干什么?”
“怕有狗。”
叶岚愣了一下。
“……行。”
程一川拎着树枝过去。
荒草擦着裤腿,沙沙作响。
那扇院门比隔着车看更破。
木门往里歪着,底下烂掉一截。上面还挂着把锈锁,可锁鼻早就脱了,只剩两颗锈钉斜挂在门板上。
程一川没碰锁。
树枝往前一递,顶住门边。
轻轻一下。
没动。
再加一点力。
吱呀——
门自己往里歪开。
底下的草被推倒,露出一块发白的泥地。
程一川站在门外。
先听了一会儿。
没人说话,也没有脚步。
只有风从残缺的墙里穿过去,草叶一阵一阵地响。
远处还有鸡叫。
咯咯——
程一川这才迈进去。
进门以后,他没有往屋里走。
先站着扫了一圈。
院子不大。
荒草很乱。
正屋的门半掩着,里面黑着,没有动静。
右边屋侧还有一道窄缝,看不见后面通哪儿。
左边矮墙塌了一截,外面就是荒地。
程一川没碰任何一扇门。
低头时,才看见院门到屋檐下面有两道压倒的草。
不是脚印。
更宽。
泥地上还有浅浅的拖痕。
门槛边刚蹭掉一点灰,颜色明显比旁边新。
他顺着痕迹看过去。
屋檐底下放着一堆破烂。
旧门板。
发黑的木头。
几个烂编织袋。
和周围那些不知道扔了多少年的杂物混在一起,不仔细看,很难注意。
程一川走近。
没蹲。
手里的树枝挑住最上面的编织袋,往旁边拨了一点。
刺啦。
底下露出一个纸箱角。
他的动作停了。
又拨开旁边半截破袋子。
第二个箱角也露了出来。
两个。
都在。
程一川没再碰。
“叶岚。”
院外立刻应了一声。
“怎么了?”
“东西都在,你进来看一下。”
外面安静了半秒。
随后车门轻响。
叶岚下车了。
她没有马上进院。
先站在车边看了一眼来路,又朝村口方向听了听。
没人。
小路上也没有车。
她这才轻轻关上车门,举着还在录像的手机往院门走。
深灰色纯电车留在砖墙后。
路边,暂时一个人也没有。
——
另一头。
白色新能源车没有开出去多远。
过了施工口以后,李君在路边一处稍微宽些的水泥岔口停了一下。
前面两条路。
一条往隔壁省,另一条绕向老国道。
但是都必须穿过这个村子。
他本来在认路。
可手搭在方向盘上,脑子里忽然又闪过刚才那辆灰车。
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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