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失衡(1/3)

周五早上七点。
客厅灯亮。
油烟机“呼——”地响着。
鸡蛋在锅里滋啦一声。
冰箱压缩机低低“嗡——”。
餐桌上摆着三只碗。
一碗粥。
两只鸡蛋。
一碟咸菜。
还有一个空位。
书房灯还亮。
门半掩。
电脑屏幕在里面泛着冷光。
儿童房门关着。
门缝底下透出一点白光。
“啪——”
一声游戏音效。
调得很小。
但听得见。
像有人故意压着。
“操——!”
突然一声。
毫无预兆。
压低的嗓子,却还是炸了一下。
“别送啊!”
“你他妈会不会玩!”
声音不大。
却带着那种没收住的劲。
空气被戳破一瞬。
油烟机还在“呼——”地响。
冰箱“嗡——”。
但那一声骂,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儿童房门没开。
门缝里白光一晃。
又是一声。
“靠!”
这次压得更低。
像想憋回去。
却没憋住。
——
程一川从书房出来。
眼睛有点干。
眼下有一层青。
不是加班。
是这几天断断续续地醒。
半夜一点。
两点。
三点。
“操——”
“赢不了啊!”
声音隔着墙传过来。
不大。
但足够把人从浅睡里拽出来。
他翻身。
闭眼。
再睁开。
天花板灰白。
早上六点。
闹钟还没响。
——
餐桌边。
许念柔剥鸡蛋。
手指停了一下。
刚才那声骂,她也听见了。
没说话。
蛋壳碎在桌面上。
声音很轻。
她以前最讨厌声音。
小禾在家里走路,鞋子拖出一点响。
“别拖地!”
积木掉地上。
“轻点!”
电视声音大一格。
“调小一点!”
小禾走路都提着鞋。
怕响。
怕被说。
现在——
“操——”
儿童房又一声。
许念柔只是低头。
继续剥壳。
没抬头。
没皱眉。
只说了一句。
“声音小点。”
不重。
像提醒。
不像训斥。
周秀云把锅端上来。
听见那声骂。
想说。
又没说。
只往儿童房方向看了一眼。
没过去。
——
“啪——”
游戏音效又响。
“妈的!”
这次声音高了一点。
马上压下去。
“……算了。”
程一川坐下。
端起粥。
没说话。
他这几天睡得不好。
不是焦虑。
是声音。
夜里突然一句。
“操!”
他会睁眼。
心跳快一下。
再慢慢平下来。
再闭眼。
再被下一句拽醒。
他没有抱怨。
只是早上刮胡子时。
刀片划过下巴。
刮破一点。
血冒出来。
他停了一秒。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有一层青。
手指按住伤口。
没说话。
周秀云从厨房出来,把盘子往桌上一放。
“吃热的。”
语气比平时轻。
不敢大声。
许念柔坐在他对面。
头发扎得松。
脸色有点白,显然这些日子也没睡好。
手下意识放在肚子上。
手机震了一下。
“嗡——”
桌面轻微颤。
他扫了一眼。
公司群。
没点开。
空气里很正常。
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餐桌上少了一个碗。
儿童椅收在阳台角落。
上面挂着一只小兔子书包。
拉链半开。
——
他咽下第一口饭。
喉咙动了一下。
咸菜有点咸。
“我答应了小禾。”
筷子停。
许念柔抬头。
“什么?”
他抬眼,看了一眼儿童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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