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夜问(2/2)

以前听见这种话,她只会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李子昂。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反驳。
她点开生活老师的微信。
打了几行字。
删掉。
重新打。
又删掉了那句“他最近只是心情不好”。
最后只留下:
【老师您好,我想确认一下李子昂现在是不是在宿舍?】
【他亲生父亲目前被通缉,我担心对方提前联系过他。麻烦您留意一下他有没有备用手机,或者接到陌生号码的电话或短信】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老师便回了。
【人在宿舍。】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晚自习后他去洗手间待了很久,回来以后状态不太对。刚才值班老师问了两句,他没回答,看人的眼神有点吓人。】
许念柔盯着“有点吓人”四个字。
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第一反应还是想回:
【他不是那种孩子。】
字打出来以后,她看了几秒。
又一个一个删掉。
删得很慢。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
【麻烦先别在宿舍里公开问,也别惊动他。发现手机或短信,请直接跟我联系。】
发完以后,她靠回躺椅。
心里还是慌。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替李子昂解释。
——
几分钟后。
程一川的手机震了两下。
许念柔发来消息。
【生活老师确认了,人在宿舍。】
【他刚才去洗手间待了很久,回来后状态不太对。老师问他,他没说话,看人的眼神有点吓人。】
程一川看着第二条。
洗手间。
待了很久。
眼神不对。
他没有顺着往下猜。
很快,第三条消息进来。
【明天,老师会单独叫到办公室确认,不会在宿舍里公开问。】
程一川回了一个字。
【好。】
又补了一句。
【发现异常,直接联系警方。不要让他删记录。】
消息发出去。
——
手机刚放下,又响了。
来电显示:秦芸。
程一川没有马上接。
他先走到儿童房门口,把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小夜灯还亮着。
小禾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搭着兔子靠垫。
邵远缩在另一张床上,小恐龙抱在胸口。
床头那半块面包露出一个角,包装袋折得整整齐齐。
程一川这才接通电话。
“喂。”
秦芸的声音很轻。
背景里有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
咕噜。
咕噜。
还有护士在提醒:
“让一下。”
“家属先在外面等。”
秦芸第一句问:
“邵远睡了吗?”
“刚睡。”
程一川看着门缝里的小夜灯。
“恐龙面包剩了半块。”
“放在床头,说是明天吃。”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秦芸像是转过身,避开了走廊里来往的人。
“邵峰刚被推去复查。”
“我不能跟进去。”
“刚才跟着推床走了一段,我跟他说了几句邵远的事。”
她吸了一口气。
“我告诉他,邵远今晚吃了恐龙面包。”
医院走廊那边有人叫了一个名字。
不是她。
秦芸停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程一川没有说一定能,只是看了一眼熟睡的邵远。
“他睡得挺稳的,今晚应该不会做噩梦。”
电话那边很久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秦芸才低低回了一声:
“好。”
又停了两秒。
“他问爸爸了吗?”
“没有。”程一川看着邵远怀里的小恐龙,“但恐龙一直抱着。”
秦芸的呼吸乱了一下。
很快又压住。
走廊里有人喊:
“加二床家属?”
“在。”
秦芸立刻应了一声。
又对手机说:
“我先过去。”
“好。”
电话挂断,程一川转身时,忽然扶住了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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