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暗记(1/3)

程一川没有追着那句话问。
他只是看着顾莹。
“你是邵峰助理。”
“你能接近他的工位。”
“谁找过他,谁给过材料,他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单独打电话,你都知道。”
“这很正常。”
顾莹抓着外卖袋。
塑料被她捏出几道白痕。
——
程一川停了一秒。
“但你知道得太多了。”
顾莹抬头。
眼睛有点红。
不是委屈,是怕。
程一川继续说:
“茶杯在左上。”
“杯口朝里。”
“笔筒在右手边。”
“橙色马克笔没墨了,他还不扔。”
“眼镜布是冷门牌子。”
“放在显示器左侧。”
“索引卡盒不是摆设。”
“橙色,不是随便用的。”
每一句都不重。
可每一句落下去,都像钉子。
——
周航听得后背发紧。
之前他只觉得顾莹细心。
现在被程一川这么一条一条摆出来,才忽然觉得不对。
细心和长期记录,不是一回事。
——
林知微垂下眼。
她想起顾莹手机里的那些照片。
会议室。
外卖。
电梯口。
材料。
奶茶。
还有一张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邵峰工位。
——
程一川说:
“普通助理可以细心。”
“但不会细到这种程度。”
“除非有人让你记。”
“或者你自己一直在记。”
顾莹摇头。
很轻。
“不是你想的那样。”
——
程一川没问“是哪样”。
他换了一个方向。
“刚才看你手机照片的时候,我不只看照片。”
顾莹的眼神变了。
程一川说:
“我还看了照片的序号。”
周航一愣。
林知微也抬眼。
程一川声音很稳。
“桌面那几张,序号间隔很大。”
“跟其他照片不是一个连续时间段里自然留下来的。”
“它们不像随手拍。”
“更像是你从一批照片里,挑出来后,留下的几张。”
顾莹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出话。
程一川看着她。
“中间那一批,才是关键。”
“删了。”
“转走了。”
“或者被你单独藏起来了。”
他停了一下。
“但那一批,才是你每天真正记录的东西。”
——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空调风从头顶吹下来。
桌上一张空白便签纸翘了一下,又落回去。
啪。
很轻。
——
顾莹低下头。
过了很久,才开口。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周航想说话。
林知微看了他一眼。
他把话咽了回去。
顾莹看着自己的手。
“王总说,让我注意风险。”
“看邵工有没有异常。”
“有没有接触不该接触的人。”
“有没有把材料带出去。”
“有没有私下跟外面联系。”
她停了停。
“我那时候真没觉得那是监视。”
她抬头看了一眼梁静,很快又避开。
“他是领导。”
“我以为那是工作。”
——
这句话落下去,没人立刻反驳。
因为太现实了。
很多事一开始都不是恶。
是领导安排。
是配合工作。
是注意风险。
是留一下记录。
是别声张。
等人反应过来,手已经脏了。
——
梁静看着她。
“王恒亲口说的?”
顾莹摇头,又点了一下。
“最开始是他。”
“后来有时候是组里的人转话。”
“孟浩。”
“还有一个以前给王总做材料的人。”
周航忍不住了。
“拍完发给谁?”
顾莹没看他。
“有时候发。”
“有时候不发。”
“有时候我自己留着。”
林知微问:
“删掉的那些呢?”
顾莹咬住嘴唇。
嘴唇被咬出一点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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