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胡建(1/2)

老李的背影,停在了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
老邱那一声不算大。
可夹道里一下静了。
防尘网被风吹得哗啦响。
——
小铲车倒车的蜂鸣声还在继续。
滴。
滴。
滴。
一下一下。
像敲在人的后背上。
——
老李没有立刻回头。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急。
急了,就不像工人。
不回头,也不像。
——
所以他只是脚步慢了一点。
肩膀依旧塌着。
安全帽压得很低。
左手攥着那截脏麻绳,右手垂在身侧,指节一点点收紧。
肩窝里的伤口疼得厉害。
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
可他没停。
还是往前走。
一步。
又一步。
像是没听清。
也像真没把外面的事当回事。
年轻民警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哎,说你呢!”
老李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
可也只是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半张脸。
帽檐挡着额头,也挡住了眉骨边那块血痂。
“啥?”
声音含糊不清。
——
老邱眯了眯眼。
他没有马上上前。
只是盯着老李的背影。
这个人身上的工装不合身。
肩窄。
袖短。
裤腿上沾着灰。
鞋面也有水泥粉。
看起来像工人。
可又总有哪里不对。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哪个班组的?”
老李嘴唇动了一下。
还没开口。
——
工地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骂。
“老张!”
紧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围挡里面快步走出来。
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短袖,腰上挂着一串钥匙,胳膊晒得发黑,脚上是一双沾满泥点的劳保鞋。
他一出来,先看了老李一眼。
又看了看外面的警察。
脸色立刻变了。
不是心虚。
是那种工地负责人看见警察堵门时,本能的烦躁和紧张。
“哎哎,警官,啥情况?”
男人赶紧迎上去。
“我是这边旧楼改造的负责人。”
“姓胡。”
“胡建。”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摸烟。
摸到一半,看见老邱的脸,又赶紧把烟塞了回去。
“这咋还堵我们门口了?”
老邱没看他。
眼睛还落在老李身上。
“他是你们工地的人?”
——
胡建回头看了一眼。
老李已经低着头往里走了几步。
到了堆钢筋的地方。
他没有站着。
而是弯腰,抓住地上一捆扎丝。
动作很熟练。
先把麻绳往手腕上一绕。
再用脚尖把旁边两根细钢筋拨正。
弯腰的时候,安全帽往下一压,整张脸几乎都埋进阴影里。
——
胡建皱了皱眉。
他确实没认出来。
工地上今天来了两拨零工,清运、拆墙、搬料、剔槽,谁是谁,他不可能个个记住。
可他也不是瞎子。
那人肩窄袖短,工装明显不是自己的。
安全帽压得太低。
走路的时候,左肩一直塌着。
像受了伤。
胡建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但警察就在门口。
人一查,活就得停。
活一停,下午的车进不来,晚上甲方电话就能打爆他。
他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把脸上的疑色压下去。
“是。”
“他是我们这边的小工。”
“耳朵不太好。”
“平时喊他都费劲。”
——
年轻民警看了他一眼。
“耳朵不好?”
胡建立刻点头。
“真不好。”
他朝里面扬了扬下巴。
“这种清料的小工,警官你们也知道,今天这个班组拉来,明天那个包工头带走。”
“有的身份证都不在自己身上。”
“人能干活就行,谁还天天点名?”
他说完,像是怕话说重,又赶紧补了一句:
“不是不配合啊。”
“你们要查,肯定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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