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伪装(1/2)
老李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黑屏里映出半张脸。
眼角有血。
脸色发灰。
像个刚从工地里爬出来的人。
——
王恒关机,不是没看见。
是不打算再管他了。
老李把手机塞回口袋,靠着墙缓了口气。
不能再待了。
警察已经摸过来了,再拖下去,只会被堵在楼里。
他带着伤,跑不了多远。
真要硬冲,没出两个路口就得趴下。
——
他不能当逃犯。
逃犯太显眼。
他得先变成普通人。
一个工人。
一个杂工。
一个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人。
——
老李撑着墙站起来。
他没有立刻走。
先听。
楼下传来两道脚步,一轻一重,夹着对讲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不在这一层。
应该还隔着两三层。
他闭上眼,默默数着。
脚步往上。
停住。
安全门被人推开。
——
有人说:“这层没人。”
另一个说:“往上。”
脚步又响起来。
老李没动。
汗顺着脖子往下滑,流到肩膀伤口附近,刺得他后槽牙一下咬紧。
又等了七八秒。
他慢慢拧开安全门。
门轴有点涩。
他没全开,只开一道缝。
外面没人。
他闪出去。
不往上。
往下。
——
十三楼。
半层平台堆着废旧空调外壳和几块烂木板。
旁边还有一摊干掉的水泥。
灰白色。
裂成一块一块。
像这栋楼早就没人管的皮。
老李停了一下。
先看楼梯口。
再看平台尽头。
没有人。
他弯下腰,从水泥灰里抓了一把。
灰很细。
一捏就散。
他往袖口上抹。
又往裤腿上抹。
鞋面上也抹了一层。
还不够。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
那里太干净。
不像干活的人。
老李又抓了一把灰,拍在胸前。
拍得急了一点。
肩膀伤口被牵到。
他疼得眼前一黑,手撑在墙上,缓了两秒。
——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对讲机电流。
滋。
老李立刻停住。
手还按在墙上。
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
过了几秒。
声音远了。
他才重新动起来。
墙边有一只旧安全帽。
帽沿裂了一道口,里面粘着黑灰。
老李捡起来,往头上一扣。
太小。
压得眉骨生疼。
正好挡住额头那块血。
他又从废木板旁扯了一截脏麻绳,绕在手腕上。
顺手捡起一只破手套。
一只。
不是一副。
工地里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没人会多看。
——
楼梯口有手电光扫过来。
老李侧身,钻进一间空办公室。
门没锁。
里面堆着旧桌椅,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响。
白光从门缝里划过去。
“这间查了吗?”
“等会儿一起查。”
脚步声远了。
——
老李蹲在文件柜后,一手按着肩,一手捂着嘴。
等外面彻底安静,他才慢慢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把擦血的纸巾撕开半截,揉成团,塞进墙角旧报纸下面。
不能太干净了。
太干净,反而像有人处理过。
——
十一楼。
装修停工的空壳。
塑料膜铺了一地,墙边堆着石膏板,空气里全是腻子粉味。
老李贴墙往前走。
脚下已经放轻。
可塑料膜还是“沙”了一声。
下面立刻有人抬头。
“谁?”
老李没应。
他闪进旁边维修间。
门只有半扇,关不严。
手电光扫过地面。
塑料膜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
“这里有脚印。”
“刚踩的?”
脚步声靠近。
——
老李蹲在配电箱后,手慢慢按住一块干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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