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代价(1/3)
屏幕另一格,许建国一直沉默。
他坐在一盏昏黄的灯下。
灯很暗。
像客厅角落常年不开的大灯,只亮着一盏小台灯。
光线压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在阴影里。
身后是老式木柜,柜门边角磨得发白。
他一直没插嘴。
最开始李子昂说买鞋,他没接。
刚才小军说装修、说钱,他没接。
周秀云骂,他没接。
许念柔转述“一川提条件”,他也没接。
他只是听。
像是在心里一条一条过。
像在算。
不是算谁对谁错。
是算怎么过日子。
算账。
算这个家还能撑多久。
直到空气静下来,他才清了清嗓子。
声音很轻。
“那个……我有件事要说。”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找一个不会让人慌的说法。
“工地最近停了。”
语气很平。
没有抱怨。
只是陈述。
“这两个月……活少。”
“我这个年纪……在工地也不好找活。””
他说话很慢。
像怕说重了。
镜头外,他手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指节压得发白。
又松开。
“年前,听你妈说……”
他顿了顿。
像是想换个说法。
“你那边的活多……要是有活的话……”
“你就喊我,啥活都能干。”
他下意识把身子往椅背靠了一点。
动作很轻。
像是怕别人看出来。
“先找个地方落脚就行。”
他吸了一口气。
手指在腰侧按了一下。
“我这腰……不太行了。”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秒。
又补上那句——
“除了工地,什么活都行。”
“不怕吃苦。”
这句说得更轻。
像是顺带提一嘴。
像是怕被人当成借口。
——
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是没人听懂。
是所有人都听懂了。
许建国,是这个家真正长期在赚钱的人。
从年轻到现在,一直在工地上。
夏天晒,冬天冻。
下雨照干。
工地停一天,工资少一天。
但只要手里有钱,他就寄回来。
风雨无阻。
家里每一次周转困难,每一次突然需要缺钱。
最后兜底的,都是他那份辛苦钱。
现在,他说——没活了。
而且腰不好。
那不是少赚一点。
那是这个家唯一稳定的现金流,断了。
……
周秀云怔住。
“停了?”
她下意识反问。
声音第一次没压住。
“什么时候的事?”
她是真的不知道。
许建国没抬头。
“上个月开始。”
“工地就不断地走人。”
他说得平静。
像是在说天气。
周秀云脸色却慢慢变白。
她一直以为,工地再难,也会有活。
男人嘛,总有活干。
可她突然意识到——
他这个年纪。
腰不好。
包工头不会优先选他。
她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家,不是一直有人在挣钱。
是一直有人在硬扛。
而现在,那个人,也扛不动了。
她喉咙动了一下。
没有立刻接话。
刚才的怒气像被人抽空。
——
许念柔心口一紧。
她知道父亲不爱开口。
更不爱求人。
他年轻时到现在一直在工地干活。
腰受过伤。
摔过一次,没去医院,自己贴膏药。
她知道。
她比谁都清楚。
他这么要面子的人,这时候开口。
说明是真的没退路了。
——
许小军却几乎没停顿。
“那爸过来正好。”
他说得很快。
语气甚至带着一点轻松。
“正好可以住姐那装修好的房子。”
“反正也空着。”
“工作让姐夫安排就行。”
这句完整地落下来。
没有停顿。
没有犹豫。
像已经排好。
像在解决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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