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视频(2/2)

重新接通。
一张少年脸凑得很近,摄像头几乎贴在他下巴上,鼻孔和额头都被拉得有点变形。
耳机挂在脖子上,校服外套随意敞着,里面是件皱巴巴的t恤。
头发乱着,像刚躺过。
他眯着眼,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你们还没说完?”
声音懒散,拖得很长。
那种对大人世界毫无兴趣,只想赶紧结束的语气。
周秀云还在刚才的情绪里。
“我活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拿捏过。”
“他这是打我脸。”
“当着那么多亲戚——”
话还没说完。
李子昂直接插进来。
“妈。”
语气带着不耐烦。
像嫌吵。
“你转我两千。”
——
空气顿了一下。
几个人的画面同时停住。
周秀云愣住。
“什么?”
“转我两千。”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上敲。
“同学都换鞋了。”
“我这双穿两个月了。”
“鞋边都开胶了。”
他说得很理所当然。
“我的钱用完了。”
那种语气,像在点奶茶。
没有商量。
只有通知。
许念柔脸色一沉。
“现在说这个?”
李子昂耸肩。
“那什么时候说?”
“等你们吵完?”
他翻了个白眼。
“我又听不懂你们这些事。”
“快转给我。”
他说完,还故意把手机往后挪了一点。
画面里露出他脚上的鞋。
鞋确实旧,但没到不能穿的程度。
“要不我让一川叔叔给我转?”
他说得很轻巧。
像早就默认这个人存在的功能。
空气像被人按了一下。
周秀云的火还没落。
这一下,直接转向。
“你提他干嘛?”
李子昂撇嘴。
“他平时不都转吗?”
“我说一声,他就转。”
“又不是第一次。”
声音里没有感情。
没有敬重。
只是习惯。
像提一个绑定的支付账户。
许念柔胸口忽然一紧。
手心瞬间出汗。
她喉咙发干。
心里有个地方,被人戳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你的一川叔叔真跟我闹掰了——”
声音突然高了一点。
“你以后连零花钱都没有!”
这句砸出来。
快。
直。
没有准备。
没有修饰。
屏幕那头静了一秒。
李子昂愣住。
眉头皱起来。
“关我什么事?”
语气冷。
带着明显的青春期逆反。
“你们闹掰是你们的事。”
“我只要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已经往旁边飘。
像是在看别的东西。
“我又没让你们吵。”
“快转。”
没有担心。
没有追问。
没有一句“怎么回事”。
只有钱。
许念柔盯着他。
眼睛发红。
“我说了,他不转了。”
李子昂脸色变了一下。
不是难过。
是烦。
是被打断消费的烦。
“行行行。”
“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
他把耳机往耳朵上一扣。
“别耽误我。”
“我明天还要上学。”
画面晃了一下。
黑。
视频格子空了一块。
只剩三格。
没人说话。
那块黑掉的格子,
一直没再亮起。
周秀云的脸色发白。
她张了张嘴,没骂出来。
许念柔坐着。
手还放在肚子上。
她第一次意识到——
这个家里,不是只有一个人,把他当提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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