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苏家算总账(1/2)
“我陪你去苏家。”
苏清清抬起头,对上霍战沉稳的目光,点了点头。
三天后,清晨。
霍大山的木船载着两人横渡海湾,靠上对岸的土码头。苏清清跳下船,回身扶霍战。他攥着新枣木拐杖踩上石阶,步子比半月前稳了许多,右腿落地时只微微顿一下。
苏家村离码头二里地。土路两旁全是低矮的泥墙院落,比霍家村还破落几分。
苏家的院门半敞着,门框上的红漆剥了大半。
苏清清推门进去。
堂屋里坐着三个人。
苏父窝在竹椅上,四十出头的年纪,眼袋乌青,脸上带着常年熬夜的灰败色。指甲缝里泛着黄,食指和中指夹烟的地方熏得焦黑。
苏母坐在旁边,看见苏清清进门,赶紧站起来迎上前。
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苏婉婉。
二十岁出头,细眉杏眼,五官比苏清清多了三分精明相。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干净的碎花衬衫,领口别着个小发卡,衣料比苏家其他人身上的细致许多。
苏清清扫了一圈屋子。陈文远没在。
苏父的目光先落在霍战身上,从拐杖扫到右腿,嘴角微微一撇。
一个瘸子。闺女嫁了个瘸子,还大老远领回来,摆什么阵仗?
苏父把烟头在椅子扶手上碾灭,抬了抬下巴。
“回来就回来呗,站着干啥,坐。”
苏清清没坐。
“爸,我今天来就一件事。”
她从兜里掏出苏小宝写的那封信,展开搁在桌面上。
“妈前几天上岛找我要三百块,说你在外面欠了债。我想看看借条。”
苏父脸上的懒散劲儿收了收。
“什么借条?口头借的,哪来的条子?”
“跟谁借的?”
“姓李的,隔壁镇做杂货的。”
“叫什么名?”
苏父眼珠子转了一圈。“李……李德财。”
“借了多久了?”
“大半年了。”
“大半年的账,三百块,口头借的,没条子?”苏清清盯着他。“妈前天跟我说的是姓李,做生意的。爸你倒是对上了可妈说欠了三百,你上个月在家跟大伯喝酒的时候,嘴里念叨的数是两百。到底多少?”
苏父脸色变了。
苏母在旁边急得直扯苏父袖子。“你倒是说啊!”
“两百也好三百也好,反正就是那个数!”苏父拔高嗓门,“你挣了钱就该孝敬爹妈,问这么细做什么?”
里屋的门帘忽然一掀。
苏小宝探出半个脑袋,十岁的男孩瘦瘦小小,两只眼睛怯生生地往外瞅。
“姐!”
苏清清冲他招手。“小宝,出来。”
苏小宝钻出来跑到苏清清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姐姐你收到我的信了?”
“收到了。”苏清清摸了摸他脑袋。
苏父的目光忽然发沉,死死盯住苏小宝。
苏小宝感觉到那道视线,身子缩了缩,嘴巴张了张。
“爸上个月在镇上赌牌,输了两百多……”
苏父一把拍桌子站起来,抬手就要往苏小宝头上招呼。
“你个小兔崽子,谁让你乱嚼舌根”
那只手没落下去。
一根枣木拐杖横着挡在了苏小宝脑袋上方。
霍战一步迈到苏小宝面前,拐杖稳稳架住苏父的手臂。他没用多大力气,但苏父的手腕像被铁箍夹住,纹丝动弹不得。
霍战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了苏父一下。
苏父的手抖了抖,缩了回去。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婉婉坐在角落,双手搭在膝头,嘴唇微微抿着。她的目光从霍战拄拐的右腿上慢慢移到他挡在苏小宝头顶的那只手臂上。
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线条硬朗得跟铸铁似的。
这个男人瘸是瘸,可那股子气势和体格,跟陈文远完全是两路人。
苏婉婉垂下眼帘,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划了一下。
“爸,赌债就是赌债。”苏清清的声音凉透了。“别拿外债的幌子来骗我。”
苏母急了,上前一步拽住苏清清的手。“清清,就算是赌债,那也是你爸啊!外面催债的人天天堵门口,你爸挨了好几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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