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杀青戏(1/2)
8月25日。最后一场戏的通告单贴在酒店一楼电梯口,白纸黑字,只有一行——“彭浩杀青戏。码头。夜。”
南京的夏夜闷热,但江边的风还是硬的,从长江上灌进来,带着水腥味和柴油发动机的余温。
剧组下午六点开的晚饭,盒饭里的红烧肉比平时多了一倍。谭卓说这是惯例——哪个演员杀青,食堂师傅就多舀一勺肉,用最朴素的方式送行。
顾寻坐在码头仓库门口的木托盘上把饭吃完,肥肉挑出来搁在饭盒盖上。
那只橘猫又来了,蹲在他脚边,尾巴搭在他鞋面上。他低头看了它一眼,把饭盒盖推过去。猫低头舔肥肉,他低头看猫,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顾寻!”场务在码头那头喊,“准备开拍了!”
他把空饭盒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了两步,又回头。猫还在舔肥肉,没抬头。他转身往码头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蹲下去伸手在猫头上轻轻拍了一下。猫抬头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眼睛,又低下头继续吃。顾寻站起来,再没回头。
傻猫,再见。
这是彭浩替程勇引开警察的那场戏。剧本里写得简练——最后一次运货,两个人被堵在码头仓库里,彭浩抢了车钥匙冲出去,警车在后面追,他在十字路口被一辆重型卡车撞翻。
电影里的角色到死都没说过一句软话,而顾寻的最后一场戏,也像这个角色一样——干脆、决绝、不回头。
开拍前,顾寻在化妆间坐了很久。
化妆师给他上底色——彭浩的肤色要比正常人深两到三个色号,今晚是夜戏,光线暗,肤色太浅会被灯光吃掉。
他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在他脸上扫粉,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呼吸很浅。
“你今天挺安静的。”化妆师一边补他鬓角的底色一边说,“平时还会跟我聊两句,今天一句话没说。”
“在想戏。”
“最后一场了,才紧张?”
“不是紧张。”
顾寻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寸头,黑黄的脸,颧骨下方一道淡淡的阴影,眉心习惯性地收着,嘴唇干裂起皮。
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刚进组时长什么样了。“是舍不得。”
化妆师没有说话,把粉扑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九点,码头仓库。
灯光师把仓库门口那条水泥路的两侧都架上了灯,模拟警车车灯和路灯混合的光效。道具组把那辆旧面包车擦得干干净净,车前盖上的锈迹都被擦亮了。
这辆车从开机第一天就停在码头,彭浩每天搬货的时候都会路过它,有时候累了就靠在车门上喝口水,跟那只橘猫分一袋饼干。
今天这辆车最后一次上路——载着彭浩,往一条没有回头的路上开。
文牧野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卫衣站在监视器后面,宁浩坐在他旁边,鸭舌帽压得很低。
徐峥已经在仓库里就位,穿着程勇那件深棕色皮夹克,正站在面包车旁边抽烟。顾寻走过去的时候,徐峥把烟掐灭在随身带的烟灰缸里,抬下巴指了指面包车。
“今天这辆车是你的主角。你开着它出去,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
“那场被车撞的戏,替身已经准备好了,你不用亲自上。
但你从仓库冲出来、上车、发动、打方向盘那一段,是一个长镜头。摄影机会一直跟到你方向盘打到底的那一刻。后面撞车切替身。
你今天最重要的戏就是前面这一分半钟——你抢钥匙、冲出去、把警察引开。这一分半钟里,你的情绪要从决绝变成决绝里的欣喜,再变成惊恐。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我不止一次在脑子里演过了,脑子里有。”
徐峥没有说话。
他又看了顾寻一眼,然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第一次在试镜现场拍的那一下——这小子,可以。
“各部门准备!”场务的声音在码头仓库里回荡。
文牧野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把卷在手里的剧本展开又卷上,走到顾寻面前。他没有说戏,只是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