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契合的恋人(上)(1/3)
他在书架之间慢慢走,偶尔抽出一本翻两页,再放回去。老人一直在柜台后面写毛笔字,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不催,也不问。
最里面一排书架靠墙,比外面的矮一截,上面堆的都是一些零碎的旧册子、明信片、剪报本,还有几摞用麻绳捆着的信札。顾寻蹲下来翻,翻到第三摞的时候,手指碰到一本硬壳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本日记本。
墨绿色的布面精装,边角磨得发白,封面正中烫金的字已经掉了大半,只剩浅浅的印痕,但“日记”两个字还认得出,底下有一行更小的字,看不清了。本子不厚,大概两百来页,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纸边泛黄,但整体保存得意外完整,没有水渍,没有虫蛀,连封面上的布面都没怎么起毛。
顾寻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把日记本搁在台面上,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您好,这本我可以看看吗?”
老人放下毛笔,看了一眼本子,又看了一眼顾寻,拿起手机打字:“这里的书都是别人不要的,或者二手的,你喜欢的话随便看。”
顾寻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老人又低头写他的字,这次多写了一句,转过来:“你如果喜欢可以买下来。”
顾寻他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贴着一张小小的藏书票,图案是樱花和一只猫,底下有一行手写的字,蓝色钢笔,字迹娟秀,一笔一画都写得很慢、很稳。
顾寻看不懂日文,但能看出写字的人花了心思,连标点都落得规规矩矩。
顾寻突然特别想知道这个日记写的到底是什么事情?然后拿着手机拍照进行翻译。
——
1991年 4月17日 晴
今天大概是我人生最奇妙的一天。
晚上和朋友去看小剧场演出,散场聊得忘了时间,等冲到车站,末班车早就开走了。春夜晚风还有点凉,我抱着帆布包站在明大前站的屋檐下发呆,不知道该怎么办,打车回出租屋要花掉我整整半个月伙食费,舍不得。
旁边也站着一个男生,同样盯着停运通知叹气,脚上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白色帆布鞋,鞋尖都蹭脏了一块。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我们搭了话,就近找了一家通宵营业的吃茶店。
他叫麦,和我同岁,也是在读的大学生。
坐下之后聊天,我一次又一次愣住。
我们喜欢的导演是同一个,书架上存着一模一样的独立漫画,连讨厌大热爆款商业片的理由都分毫不差。我习惯把电影票根夹进正在读的小说当书签,他也是;我的耳机线永远会在包里缠成一团乱麻,他掏耳机的时候,线同样缠得解不开。去年的木乃伊特展,我抢了票,却突发高烧没能去成,遗憾了好几个月。
他说,他也买了同一场的票,临出发被临时打工绊住,最终错过了。
那一刻我心里砰砰地跳。从前我总以为,世界上根本不会有和我同频的人。我喜欢的东西很小众,身边同学追的流行偶像、畅销小说,我总提不起兴趣,很多时候聊不到两句就无话可说,长久以来我都做好准备,要一个人抱着漫画和碟片过完大学。
可麦坐在我的对面,眼睛亮晶晶的,能接住我说的每一句碎碎念。我随口提起一本冷门短篇漫画里的配角,他立刻能接上那段台词;说起某部老电影结尾长镜头,我们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那句观后感。
吃茶店暖黄灯光落在他脸上,我偷偷想,原来传说里“百分百契合的人,是真的存在的”。
那天我们坐到天亮,从日出前聊到朝霞铺满窗外街道。分开的时候,他问我能不能下次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独立电影。我用力点头,手心全是汗。
100%契合的恋人。
1991年 6月2日 多云
我们在一起了。
告白是在常去的那家吃茶店,没有昂贵礼物,没有盛大仪式。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绝版短篇漫画,是我念叨很久、到处都找不到的那本,是他跑了三家旧书店才淘来的。
“绢,要不要以后,所有想看的电影、想逛的古书街,我们两个人一起去?”
我看着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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