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找到黄毛了(1/3)

那一眼从顾寻的寸头开始,然后往下走。文牧野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顾寻?”他问。
“对。”
“和照片上的不太像。”文牧野低头看了眼笔记本,又抬起头。他把圆珠笔搁在笔记本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你多大了?”
“十七。”
“身高体重?”
“一米七六,六十一公斤。”
文牧野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宁浩把鸭舌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来。
他从头到脚打量着面前这个男孩,目光在他的寸头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那件深蓝色的旧工装棉服上。
他抬了抬下巴,懒洋洋地开口:“你这身衣服自己整的?”
“彭浩应该是这样的。”
宁浩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杯盖拧回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杯放回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两只手交叉搭在肚子上。那个姿势的意思大概是:行,开始吧。
文牧野把面前的剧本往前翻了一页,用笔尖点了点纸面上的某一行。“你演的这场是和程勇的最后一次运货。立flag那种。台词少,不行改,剩下你自由发挥。”
顾寻看了眼剧本,点了点头。
“徐峥老师跟你搭戏。”
徐峥从折叠桌后面站起来。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灰色圆领t恤,脚上一双黑色运动鞋。
走到顾寻面前时,他顺手搬来了两把椅子,自己坐到其中一把上。他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一只手搭在方向盘的高度——车不在,但他的手势和身体姿态一摆出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开旧面包车。他指了指右边那把椅子。
“准备好了?”徐峥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招呼一个搭顺风车的熟人。
顾寻走过去坐下。两把椅子并排摆着,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没有刻意去调整坐姿,身体自然而然地靠进椅背,重心往左侧歪了一点——不是放松,是那种长时间坐车之后习惯性把重量压在一边的歪。
文牧野喊“开始”。把笔搁下了。
安静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在这十几秒里,顾寻做了一件事:他让自己变成了彭浩。不是韦布。
韦布是一个收着肩膀、把所有愤怒都压在沉默里的高中生;
彭浩不一样——彭浩已经被这个社会磨了几年,所以他更加的燥,也更加的狠。
他的无声不是委屈,是弹簧。他的眼神不是沉,是狠——一种可以豁出一切的狠。
所以当他转过头来看徐峥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徐峥先抽了口烟,然后侧过头来看他一眼。就在这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骤变——眼睛微微睁大,嘴略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完全没预料到的东西。
顾寻仰了一下脖子,手放在后脑勺上挠了一下。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整理头发,但他的手碰到后脑勺的时候停顿了半秒——那里已经没有头发了。
他把手放下来,侧头看向徐峥,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有什么好看的”的表情。
“干嘛。”
徐峥略微皱了一下眉,目光在他头顶停了一下,然后移回他的脸上。“头发呢?”
顾寻看向前方,视线落在挡风玻璃——不,是排练厅那面空白的墙上。“剪了。”
又顿了一会儿。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措辞。不是紧张,是他在心里翻找最合适的说法。然后他开口,语气比刚才更淡了,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过两天回趟家。”
徐峥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被一个人笨拙的表达方式逗到之后,下意识发出的真实笑声。“哈哈哈,你这脑子太别扭了。”随后又抽了一口烟。
顾寻侧头看向徐峥,语速快了半拍,带着一丝丝不耐烦——不是真的不耐烦,是那种被人拆穿了心思之后条件反射的嘴硬。“不你让剪的吗。”
徐峥把烟叼进嘴里,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搭在方向盘高度上的那只手,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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