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混的人(2/2)

吸了一口凉气。不是难,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
头发没有了,脸的轮廓毫无遮挡地暴露出来——额头、颧骨、下颌线、下巴,所有的线条都比以前更清晰、更硬朗、更不加掩饰。
以前有刘海的时候,眉眼之间还有一块阴影可以躲。现在没有了。眉毛以下、眼睛周围所有的细节都被推到了最前面,任何一点微小的表情变化都无处遁形。眉骨显得更突出了,眼窝显得更深了,鼻梁显得更直了。
整个人的气质在推掉头发的那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根本的变化——不再温和,不再柔软,不再像一个温柔的人。
寸头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混”的人,像是那种特别有劲儿的样子,但他知道这个站在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半个小时前走进这家理发店的那个顾寻了
周姐站在他身后,跟他一起看着镜子。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一个裁缝看着自己亲手改的旗袍——明明手艺没问题,但她总觉得把一块好料子改得太素了。
“你五官好,剃寸头也不难看。但是——你这个样子走出去,你妈估计要打我。”
顾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了一下。
不是难看。是陌生。
那个剃着寸头的脑袋,这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演员,不像一个年轻人,甚至不像一个“正经人”。
他看起来像那种你在街边看到的、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的、你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那种人。你路过他的时候不会多看他一眼,不是因为他长得不起眼,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别看我”的气息。
顾寻看着镜子里的这个人,忽然觉得如果自己在大街上碰到他,可能会下意识把手机往口袋里多塞了半寸。
然后他意识到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他从镜子里看自己的眼神变了。不是他在看自己,是黄毛在看他。黄毛说:你也要戴假发了。黄毛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多少钱?”
“二十。”
他把钱放在台子上。周姐没有马上收,而是在镜子里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小伙子,你真是年级前30?不是什么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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