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混的人(1/2)

“三分的?”她挑了挑眉毛,走到他身后。
周姐的手很稳。推子在他的头皮上走直线,从前额的发际线开始,沿着头顶的弧度一路向后推。
每推一下,就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那是被剃短之后的发茬。发茬很短,大概只有三毫米长,在白色的头皮映衬下呈现出一种青灰色。
从上往下看,被剃过的部分和没剃的部分之间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周姐把推子上的碎发吹掉,换了个角度,推第二条线。
她的手法很精准,第一条线和第二条线之间几乎没有重叠,也没有留下缝隙,就像在画画,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旁边的烫头阿姨从卷发棒下面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小伙子长得蛮好,剃寸头立正滴很。现在的年轻人嘛,想法多嘞,要我说就寸头好嘛,留那么长,有什么用。我儿子也是,长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我说他他也不听。你看,还是寸头好啊。”
“染坏了能再染回来,剃了就只能等涨了,”周姐一边推一边和顾客搭话,她把推子关掉,用手掸了掸顾寻头顶的碎发,然后转到左边,重新打开推子。
“不过也好。头发这个东西嘛,没了还会再长。年轻的时候什么事都试试,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想试都没那个本钱了。你看我这个烫头机,搁这儿都三年没用了。现在来的都是老客,每个月来剪一次头,剪完就走,没几人烫头了。”
她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停。推子从左鬓角往上推,越过耳廓上方,绕过耳后,一直推到后颈。鬓角是寸头的关键部位之一——推得太靠上会显得头大,推得太靠下会显得邋遢。
周姐显然深谙此道,她把推子的角度微微倾斜,沿着耳廓的弧度走了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刚好把耳廓上方的头发收干净,又不过分。那道弧线干净利落,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你鬓角长得不错,不高不低,刚好在耳朵中间的位置。”周姐停下推子,往后退了半步,歪着头看了看左右两边是否对称。“有的人鬓角长得太高,剃寸头像顶了个盖儿。有的人长得太低,剃了之后显得脸大。你这个刚刚好——哎,你是做什么的来着?”
“学生,未成年。”
“哦——”周姐拖长了声音,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在镜子里冲他点了点头,“学生嘛,学生好的哟,学生未来报效祖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撒,好好的学习,考上好大学,然后报效祖国,报效父母,未来的光明前途。”
“我知道。”
“你剪寸头是不是要?头悬梁,锥刺股,刻苦认真读书啊。
没有用的,你要想好好学,就从当下做起,不要什么剃头明志啊,这个那个的,一点用都没有。这种理由来我这的,一年得有六七十个,没有一个人能坚持下去的。当然,我不是说你不行啊。”
“我成绩还行,年级前50。”
周姐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镜子里的他,眼睛眯了眯。“哎呀哎呀,那可真是不错嘞,清北的好苗子嘛,这不就是。”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推。
碎发像细小的雨点一样从刀头上弹出来,落在围布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后颈的皮肤上,碎发刺在皮肤上的感觉——轻微的,痒痒的,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后颈上爬。他下意识地耸了耸肩,周姐用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后颈这儿得修齐。你一动我推歪了,到时候后面缺一块,可别怪我。”
她用手指撑开他后颈的皮肤,推子贴着发际线走了一道整齐的弧线。然后她拿起一把小剪刀,把推子够不到的细小绒毛一根一根地修干净。
剪刀的尖端是圆头的,碰到皮肤的时候凉凉的,但不会划伤。剪完之后她用一把软毛刷蘸了点爽身粉,刷在他后颈和耳后,把碎发扫干净。爽身粉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刷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好了。”周姐把推子关掉,围布解开,甩了甩上面的碎发,“你自己看看。”
顾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让他在心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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