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姥爷老了(2/2)

”顾寻问。
姥姥转头看了林医生一眼,“林医生,侬再跟伊拉讲一遍情况。”
林医生站起来,用词专业、平稳客观,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
“老爷子属于典型的tIA小中风。这类病症是老年人血管退行性改变的正常突发情况。万幸的是,不是中风,不会留下后遗症。接下来严格卧床静养三到四周,配合药物维稳,彻底恢复后,日常生活、作息活动都不受任何影响。”
顾言川站在旁边听着,偶尔问一两句,比如“需不需要做手术”“有没有并发症的风险”。他问得很快,像是怕漏掉什么重要的东西。
顾言川点了点头,没再问。他对姥姥说:“妈,你歇会吧。有我呢,我上去看看爸。”
姥姥摆了摆手:“行,我歇会。侬先坐一歇,别着急。”
“我不饿。我上去看看。”
姥姥看了他一眼,没再拦,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那侬上去吧,轻一点,刚睡着。”
“我跟我爸一起。”顾寻跟上。
顾言川上了楼,顾寻跟在后面。姥爷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顾言川推开门,侧身让顾寻先进去。顾寻迈了一步,看见姥爷躺在床上,左腿打着石膏,从膝盖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搁在一个垫高的枕头上。
姥爷闭着眼,呼吸很轻,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眼窝陷下去了一点,嘴唇干得起皮。
苏清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听到门响,她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顾寻看见她的眼睛里全是慌——眼皮肿了,眼眶红了一圈,嘴唇抿得紧紧的。
但看到是顾言川和顾寻的那一刻,她整个人肩膀塌下来,攥着毛巾的手指松开了。
“来了?”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刚睡着。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站在顾言川面前,看了他一眼。
顾言川伸手揽过她,用力的抱住,然后用手拍着她的背。
苏清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咽了回去,然后才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下午的时候,他非要去公司看看报表,拦都拦不住。说坐不住,我也就让他去了。结果下午小刘打电话,说爸晕倒了,具体的谁也不知道。”
苏清说完,又看了顾言川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是在确认——你来了,我就没那么怕了。顾言川没说什么,只是又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姥爷的石膏,伸手帮他把被角掖了掖。
姥姥这时候从门口探进头来,朝苏清招了招手:“阿清,侬下来吃点东西。六六和言川在这看着就行了。”
苏清看了顾言川一眼,顾言川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跟着姥姥下了楼。
顾寻站在那儿,没说话。他想起成人礼那天晚上,姥爷站在龙凤厅中间,端着酒杯,腰板笔直,声音稳稳的。
他从来没想过姥爷会老。或者说,他知道姥爷会老,但没想过老会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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