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少说话,多听(1/2)

顾言川站在床边,手搭在床沿上,低着头。顾寻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床头灯那圈暖黄色的光,和姥爷很轻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姥爷的眉头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了张。顾言川往前凑了凑,低声叫了一句:“爸。”
姥爷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他先看了一眼天花板,又偏过头,看见顾言川站在床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不大,嘴角往上弯了一点,但眼里有光。
“言川来了。”姥爷的声音有点哑,但精神头在,“啥时候到的?”
“刚到的。爸,你感觉怎么样?”
“勿要紧的,就是头有点晕。”姥爷动了动胳膊,想撑着坐起来,被顾言川按住了,“侬勿要动,林医生说您得躺着。”
“躺着就躺着。”姥爷摆了摆手,像是嫌人小题大做,然后偏过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顾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六六也来了。”
顾寻走过去,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姥爷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大老远跑回来,耽误事了伐?”
“不耽误。”顾寻说。
“侬那个录音,哪能了?”
“都完事儿了,原本也打算这两天回来。”
“好。”姥爷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着顾言川,“言川,今天是哪天?我倒了多久?”
“还是30号,爸,别瞎想,好好歇一歇。”
“言川你不知道,后朝有个《中美创新链接峰会》,我答应了要去的,不能失约。”
“爸,您先养身体,会的事不急。”
“啥不急。”姥爷皱了皱眉,“我答应人家了。再说,公司现在……反正我就要去,你们谁也别拦我。”
顾言川想说什么,被姥爷摆了摆手拦住:“我心里有数。就是去坐坐,听一听。我这腿又不影响脑子。这个峰会必须要去,明德实业多少人在我手里呢,我必须要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转变。”
“姥爷。”顾寻在旁边开了口。
姥爷偏过头看他。
“那个会,我替您去。”
姥爷愣了一下。他看着顾寻,目光里带着一点打量,像是在确认这个十八岁的外孙是不是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侬去?”
“嗯。您把地址和联系人给我,我去那儿当您的耳朵和眼睛,有什么事情听到了就回来跟您说。”
姥爷没接话,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变得特别严肃:“侬想好了吗?侬晓得是啥意思?”
“您教我。”
“好。”姥爷点了点头,然后偏头看了一眼顾言川,又转回来看着顾寻,“后朝上午九点半开始,在浦东香格里拉。侬穿正式一点,我给你请柬,到那儿了,你把请柬拿出来,就会有人领你,仔细听听看看,大多数是不重要的,但这场峰会也代表了咱们国家未来的一些风头在哪。”
“好。”
“还有。”姥爷补了一句,“少说话,多听。那种场合,听比说值钱。”
“记住了。”
姥爷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件事放下了,然后靠回枕头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顾言川,又看了看顾寻,摆了摆手:“行了,勿要围着我转了。言川,侬带你妈下去歇歇,她累了一天了。六六,侬也是,早点困觉。”
顾言川站起来,把被角掖了掖。苏清这时候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到顾言川和顾寻从房间里出来,站定了。
“怎么了?”她问。
“刚醒过来了又睡着了。”顾言川说,“你下去歇着,我在这守着。”
“你飞了一路,你歇着,我守。”
“今晚我来,明天我睡,你一下午没合眼了。。”顾言川的语气很平,但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他转头看了顾寻一眼,“你也回去睡觉,好好休息吧,一路上也挺累的。”
顾寻点了点头。
他下楼回了自己房间,洗了澡,躺在床上。窗外是上海夏夜的闷热,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偶尔有车从弄堂外面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一道弧线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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