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那道光(1/2)
7月30号下午,北京下了场小雨。
淅淅沥沥的,不大,但下得绵密。
从上午一直下到下午,路面湿了一层,踩上去软塌塌的,积水不多,但道旁的叶子被洗得发亮,水珠顺着叶尖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顾寻到的时候,排练厅外面的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
有的带了伞,伞收起来搁在墙根,还在往下滴水,地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有的没带,头发潮了一层,正拿纸巾按着额头。走廊尽头,一面大镜子被水汽蒙住了半边,镜子里映出一堆模糊的人影。
走廊口摆了一张长条桌,桌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手里拿着一沓号牌。
顾寻走过去,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试哪个角色?”
“陈延年。”
姑娘翻了翻本子,拿笔打了个勾,抽出一张号牌递给他:“三十七号。进去等吧,叫到号再进排练厅。”
顾寻接过号牌,往走廊里面走。走廊两侧摆了两排塑料椅,坐满了人。有的在背台词,有的对着墙练表情,有的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念念有词。
旁边两个年轻人在小声聊天,一个说“陈延年这个角色竞争最激烈,光今天下午就有七八个试的”。
顾寻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把那份试戏片段又看了一遍。
他演陈延年,对手戏是“扔青蛙”——陈延年拎着一只青蛙,推开家门,父亲陈独秀正坐在桌前,他把青蛙扔到桌上,梗着脖子说了一句“你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然后转身就走。全段没有多余的话,全靠眼神和身体的硬气。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从排练厅出来,有人进去。出来的人表情各异,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面无表情快步往外走。
“三十七号,顾寻。”
顾寻站起来。走廊里那两排等候的人齐刷刷朝他看过来。他跟着工作人员走进排练厅。
排练厅很大,木地板,三面落地镜,天花板上吊着几排灯,角落里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张永新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了顾寻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打量。张永新把笔搁下来,靠在椅背上,开口了:“你就是韩三平让来的那个小孩,是吧?”
语气很直白,没什么客套。
顾寻点了点头:“是我。”
“行。”张永新把剧本翻到某一页,“准备好了?”
“可以了,导演。”
张永新看了他一眼,把剧本合上,站起来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来,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一靠,换了一副表情。“行,就来这段。我跟你对陈独秀。”
顾寻站在他面前两米远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
顾寻拎着那只不存在的青蛙,推开那扇不存在的门。
他往屋里走了一步,脚步很重,脚跟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两声闷响。
他看见陈独秀坐在那里,端着一杯不存在的茶,头也不抬。
顾寻手上的青蛙往桌上一摔,那只“青蛙”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滑到桌边,停住了。
“你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硬的。是那种憋了一肚子火、但偏偏不喊出来的硬。
说完他转过身,肩膀绷着,后脖子上的筋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没看张永新,也没看门口。他就站在那儿,背对着陈独秀,两秒之后,迈开步子往外走。
脚步比进来的时候更快,更重。
“停。”
张永新叫了停。
顾寻停下来,转过身。张永新坐在椅子上,摘下来的眼镜还搁在桌上。他看着顾寻,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些,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刚才摔青蛙那一下,手抖什么?”
“陈延年拎着那只青蛙回家的时候,手就是抖的。”顾寻说,“他恨他爸,但那是他爸。他把青蛙摔在桌上,摔的是青蛙,不是他爸。”
张永新没接话,盯着他看了两拍。然后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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