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顾寻“出客”(1/2)
接下来的几天,姥姥每天早上起来亲自去熬粥,蒸包子,煮鸡蛋,把餐桌摆得满满的。粥是白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包子是菜肉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就溢出来;鸡蛋是溏心的,姥姥掐着秒表煮的,一分钟不多一分钟不少。
苏清去厨房帮忙,姥姥就把她往外推——“侬去坐,难得回来一趟,勿要沾油烟。”苏清不肯走,站在旁边帮姥姥递碟子拿筷子,姥姥嘴上嫌弃,但也没再赶她。两个人一个炒菜一个递东西,配合得默契,像苏清还没嫁出去的时候那样。
有一天下午,顾寻下楼喝水,经过客厅的时候听见姥姥和苏清在说话。
姥姥坐在沙发上,苏清靠在她旁边,头歪在姥姥肩膀上,两个人翻着一本旧相册。相册是深蓝色的硬壳,边角磨得发白,里面的照片有些已经泛黄了。
“这张是侬十六岁的时候拍的。”姥姥的手指停在相册上,“在舞蹈房,穿的那件白裙子,侬还记得伐?”
“记得。那是第一次上舞。”
“侬跳完下来抱着我哭,讲跳错了两个动作。”姥姥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我跟侬讲,台下没有人看出来。侬讲,但是我晓得我错了。”
苏清没说话,只是靠在姥姥肩膀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妈,我这些年,回来得太少了。”
姥姥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她小时候那样。
“少啥?侬有侬的日子要过。我跟你爸又不是没人照顾。”姥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苏清的脸,“就是侬自己,在北京照顾好自家。侬从小就要强,啥事体都自己扛,勿要太吃力了。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是自家的事体。”
“晓得了,妈。”
“晓得了晓得了,每趟都讲晓得了,回去就忘了。”姥姥嘴上数落着,手上却把苏清耳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侬看看侬,头发都有白的了。四十岁的人,比我还操心。”
“妈,你哪里有白头发。”
“我染了呀,侬当我是天生黑的啊?”姥姥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苏清笑了,把脸埋进姥姥的肩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我下次回来给你带染发膏”。姥姥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勿要买。侬回来看看我就够了。”
顾寻站在走廊拐角,没进去。他站了两秒,转身回了楼上。
7月10号,李奶奶把中山装送来了。顾寻试了一下,灰蓝色的料子衬得他肤色很正,肩线服帖,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领子挺括但不硬,扣子是手工盘的牛角扣,摸上去温润光滑。
姥姥在旁边看了半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像个样子了。”姥姥帮他理了理领子,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苏清,“比侬爸年轻的时候好看。”
“妈,你这话别让我爸听见。”
“听见就听见,他又不是不晓得。”姥姥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然后伸手在顾寻肩膀上拍了一下,“站直了,勿要缩着。侬李奶奶讲了,穿中山装,人要挺,气要正。侬这两样都有了,往后就是好好走。”
苏清在旁边笑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头发披着,站在姥姥旁边,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这几天在上海,姥姥天天换着花样给她做饭,她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起来。
有时候顾寻早上起来,看见苏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姥姥在旁边给她剥橘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那画面很安静,像是把时间往回拨了二十年。
7月12号傍晚,和平饭店。
龙凤厅在八楼,电梯门一开,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地板是黑白格的大理石,被灯光照得锃亮,踩上去有微微的回声。走廊两边挂着老上海的黑白照片——外滩的天际线、南京路的电车、跑马场的看台。
墙上嵌着一排铜质的壁灯,光线是暖黄色的,落在地板上像是碎金。
顾寻穿着那身灰蓝色的中山装,站在走廊尽头。
他今天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站姿很正,肩打开,背挺直。姥姥在旁边帮他整了整领子,然后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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