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明天出分(1/3)
“那侬也不能拿这个逗啊。”
姥姥把筷子搁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扇子在手心里轻轻一敲:“好啦好啦,姥姥逗侬白相相的,看侬急成啥样子。姥姥又勿是老糊涂,侬十八岁了,有自己的事体,正常的嘛。姥姥就是提醒侬一句,无论做啥,心里有数就好。”
她端起茶把最后一口喝完,招手叫服务员结账,没再往下追问。结完账站起来,拎起包,拍了拍顾寻的肩膀:“好了,走吧。侬下午自己白相,我去寻李奶奶打麻将,勿要跟着我了。侬姥爷讲我打麻将声音太响,伊勿欢喜,我今朝要打到伊打电话来催才回去。”
顾寻陪姥姥走到老裁缝店门口,张奶奶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隔着玻璃门朝姥姥招手。
姥姥回头看了顾寻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理了理他衬衫的领子:“去吧。路上当心,早点回去。”
“知道了,姥姥。”
看着姥姥进去之后,顾寻在南京西路上站了一会儿。
六月的上海午后热得厉害,柏油路面泛着白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梧桐树叶被太阳晒出来的青涩味。他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音像店,橱窗里摆着几张老唱片,有一张是周璇的《夜上海》,封面上印着老上海的舞厅。
他忽然想起来,上辈子在横店的时候,演过一个小配角,戏里有一场舞厅的戏,导演让他穿着白西装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香槟,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台词。
那场戏拍了三个小时,他站了三个小时,脚都麻了。收工的时候副导演跟他说了一句“辛苦了”,他笑着说“没事”,然后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句台词。
现在他站在上海的街头,没有人给他安排角色,没有人喊“卡”,他就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刚从姥姥的饭局上溜出来,口袋里揣着一部手机,手机里有着那些爱他和他爱的家人。
他在路边买了一瓶冰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沿着南京西路继续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他拐上了去外滩的路。
来上海这么多次,他还没有好好看过外滩。
走到外滩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阳光斜斜地照在黄浦江上,江水泛着金色的光,对面的陆家嘴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江边有不少游客,有人举着自拍杆拍照,有人靠在栏杆上看江,有小孩子在放风筝。
顾寻在江边的石栏上坐下来,看着江水发呆。
江面上有货轮慢慢驶过,船身吃水很深,发出低沉的汽笛声。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水腥味,混着路边冰淇淋车的甜味。
他把那瓶冰水喝完了,把空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三班扛把子”群里赵小北发了一条:“@顾寻 你在上海干嘛呢?发张照片来看看。”
刘鹏回了一句:“人家纸醉金迷的上海滩呢,哪有空理咱们这城巴佬呢。”
赵小北:“纸醉金迷上海滩怎么了,我还是京爷呢我。”
顾寻笑了一下,对着江面拍了一张,发到群里。
照片里黄浦江金光闪闪,对面的东方明珠在夕阳里泛着紫红色的光。
赵小北秒回:“上海这么好看?为什么我去都要在下雨呢?”
刘鹏:“你人品不行。”
赵小北:“你才人品不行。”
顾寻没再看,把手机揣回兜里。他在外滩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天色从金色变成橘红,又变成灰蓝色,对面的高楼一栋一栋亮起灯来,霓虹灯在江面上倒映出五颜六色的光带。
天黑的时候他站起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小洋楼。
回去的路上,他忽然想起《开端》里有一场戏——男主角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下的车流,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一直觉得那场戏写得不够扎实,男主角的顿悟来得太突然了。
但刚才看着黄浦江的时候,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一个人在某个瞬间想通一件事,往往不是因为想到了什么新东西,而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旧东西。
他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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