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我有一点心动(1/3)

顾言川把茶壶里最后一点茶倒进自己杯子,然后按了桌上的服务铃。
服务员进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饭店的深红色制服,胸口别着“实习生”的牌子。
顾言川让她把菜打包,他自己拎着回酒店。
“我晚上就不和你回去了。”顾言川把印着标签的,特别讲究的打包盒接过来。
“嗯,你自己和我姥姥说,省得姥姥把气发到我身上。”顾寻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你姥姥生什么气?有了外孙谁还在乎姑爷呀?你回去就行了呀。”顾言川嘴上这么说,手上已经把手机掏出来,开始给姥姥发微信了。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行了,发完了。你姥姥就回了我一个‘嗯’,说明什么?说明她心情还不错。哈哈哈哈。”
父子俩从饭店出来,上海六月的晚上闷热得很,空气里黏着一层潮气,像一块温热的湿毛巾捂在脸上。
树底下停着几辆等客的出租车,司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上海话混着苏北话,软糯里带着嘎嘣脆的调子。
小刘已经把车停在路边,黑色的宾利添越熄了火,安安静静地趴在那儿,车漆映着对面商场橱窗的灯光,幽幽地亮。
他看见顾寻出来,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排给顾寻开了门。
顾言川摆摆手,没让他送,自己站在路边用手机叫了个车回酒店。
“爸。”顾寻站在车门边,忽然开口。
顾言川正低头看手机叫车,听到这话抬起头来。
“我想好了。”
“去北电。”
顾言川看了他两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点了点头。
“行。”
“你不再问问我为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顾言川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眼睛里是放心的样子,“你自己想明白就行。我呀,还是那句话。你尽管走你的路,你身后嘛,我在呢。”
顾寻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他弯腰钻进车里的时候,顾言川又说了一句:“回去微信上跟你妈说一声。有什么想法了告诉她。”
“知道了。”
车门关上,车窗降下来一半。
顾言川站在路边,朝顾寻摆了摆手。车开出去的时候,顾寻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爸站在梧桐树下,被路灯照出一个长长的影子,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身影安安静静地立在夜色里,像一棵不太高但很稳的树。
车在夜色里从静安寺那边开回去,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梧桐树的影子在车窗上一晃一晃地过。
顾寻靠在后排座椅上,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闷热的风灌进来,带着梧桐叶和洒水车走过之后的潮气。
他脑子里还在想王劲松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的,像放电影一样从眼前过。
“你站在那里的时候,什么都不做,但什么都不缺。”
他其实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
重生回来之后,他对着镜头的那种感觉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是“演”,他是“在”。
他也不太说得清楚,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在横店死过一次,真的在出租屋里闻过那种发霉的墙皮味,真的知道一个人把一辈子耗在“等一个角色”上是什么感觉——每一次试镜之前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每一次被副导演扫一眼就打发走,每一次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对着镜子念台词,镜子里的脸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这些东西让他站在镜头前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胡波有一次跟他说过——“你站在那儿,镜头就找你。这是天生的。”
但王劲松说得对,这种东西会被磨掉。如果不小心的话。
他想起上辈子看到过的那些演员,一开始以有灵气出名,第一部戏第二部戏都让人眼前一亮,但接戏接得太密,一部接一部,没有时间沉淀,没有时间生活,演着演着就变成了一套模板。
哭是这个演法,笑是这个演法,生气是这个演法,伤心也是这个演法。
观众看不出来,但同行看得出来。最后连同行也懒得看了。
他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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