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无谱(1/3)
原来夜里吃酒,常老爹上了头,非拽着龚老爷要认“亲家”,桌上几个官绅本来就冬烘,借着酒劲更闹猛,有起座喧哗的有推杯助盏的,纷纷然跟着起哄。
龚老爷本来也吃得混混沌沌的,骤然意识是醒了,奈何脚下头绵软,舌头也捋不清,晃头摆手的别人也不认账,闹了久一阵才休歇,由人搡架着坐上了轿子打道回府。
翌日早,龚老爷府里醒来一琢磨,才晓得事情闹过了,急忙到饱云楼找王氏商议。
王氏一听也愣了眼,她早几年也不是没动过心思,只是那都是事不到眼前,凭空胡想的罢了。再者这些年清和长大了,出挑自不必说,她这当娘的心里多少欣慰,很不肯她这么早就说定人家。
王氏斟酌半晌才说:“倒也不是常墨这孩子不好,君子固穷,遑论这孩子在我们家待过,人品我看在眼里。不过他家底到底弱些了……虽说如今宅子也添了,家奴也不缺,可我说句不好听的,这也是才发迹。可怜常墨从小失了娘,常墨京里没门户呢吧,这要是阿和真嫁过去,总不能教她和公公挤一屋檐,势必就是要随常墨进京了。老爷我不瞒您,这两年好几府官太太来和我打边鼓,都是为的咱们阿和,我不愿她日后离我太远,一直也没松口。我虽是她母亲,却也能无偏颇地说一句,论样貌德行,她比哪户府小姐不如?是以她的终身大事我是不肯轻然就诺的,就是金家那样的门第,深想还有一两处能嫌的地方,常家……实在是门户不当。”王氏言及此处,眼眶也微红了,哽噎说,“老爷,我自问无大事不求你,这两年我料家,没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又添了润儿,等于重头做了一回母亲,更是有咽苦吐甘的体会。大丫头嫁得远……已经是我割舍出去一块肉了,所幸二丫头懂事体贴,这些年一直陪我,如今再要我们母女骨肉分离,我这心里……”
“你看你,我才说一句,你又急了。”
饶是龚老爷心里果真转过应下的心思,教王氏这一通啜诉,如今也散得没影了。他一面扶着王氏的肩,一面叹气道,“不过是酒桌上的浑话,未必有人当真,你心里为阿和想,当我就不是这样嚜?”
王氏点点头,也有些感概:“常墨那孩子是棵好苗,兴许缘分在别处也未可知。他入仕尚浅,人脉上没根子,往后凡能说上话的地方老爷就帮衬着些,也便尽人意了。”
龚老爷笑道:“你如今又可惜他,怎么不肯把女儿嫁去?”
说笑归说笑,龚老爷心里一杆秤算是把平了,本来也是酒桌上的胡话,大概常老爹清醒后也后悔呢?如此想着诈哑佯聋过几个月,自然也不会有谁提了。
岂想下半晌的时候,常老爹坐着轿子自己上门了。
一见龚老爷便先拱手赔礼,说:“是我昨儿个贪杯,吃多酒了出怪样,让大伙看了笑话。”
龚老爷忙打哈哈说没有这回事,那厢常老爹话锋一转,又道是:“龚老兄,俺也不瞒你,我虽醉了吧,话却不是浑话。俩孩子都是好娃娃,俺也不护短,常墨这小子吧,长的是糙,可心却细哩。俺也不怕说,买下城里这座新宅,家中还勉剩下几亩薄田,一户破落老院。我从前好赖坐了几年官椅子,屁/股没焐热嚜,咋说还有些积蓄的,这几年田间地头勒裤带过紧日子,又为孩子缩下来些娶媳妇儿的银财。与宅门大户不好比,但也不至于饥荒,在京里置座独院还是有绰余的。”
龚老爷一听这是明白话,又见常老爹披露腹心的,心里尤其着急,可常老爹顾不上,拦着要发话的龚老爷自己又道:“老兄你别急眼,先听俺把话撂完喽。俺虽然是常墨他爹,说穿了底对娃心里是含愧的,他娘去得早,又没半个兄弟,从小就寡,俺心眼实,有些话孩子不说俺也不知问,稀里糊涂地过到如今。可他看重和丫头,俺要连这个也嚼不出来,实在就是个傻子了。娃娃心里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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