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冬(2/3)

十五岁。年前她盼了几盼,后来邮驿递来消息,说今年怕又难回来了。清和一下子泄了气,连一个年也过得兴致缺缺的。到正月初一却又柳暗花明,讲天主隆恩浩荡,不仅肯放龚清吾的年假,还念在他家远的缘故,宽限他还朝的期日。这个消息来得甚妙,清和初九要行及笄礼,大兄不来观礼,她心里总有股子怅然,如今是好了。

清和牵着清润走在石子径上,忽然觉得雪天里万物澈净洞明,也是很喜人的。小清润还几番回头,找到刚才的那棵高树,已经缩成了短小的一竖灰白。他趁苍妈妈前头打伞,他二姐姐又抿唇笑着不理会,自己心里默念了几声,再眨眼等了十几步路,头上好像没再起风嘛,清润有些小失望,努努嘴也便忘干净了。

到了薄暮时分,龚清吾果然披雪还家,他先拜过父母,再听龚念先聆训了几句,才肯放他和清和、清润团圆。

清和激动难抑,胸口热热的,敛腰喊了声大哥。龚清吾拔高许多,五官英挺,鬓如墨裁,抱着胳膊上下来回地打量她,直将清和望得脸上红一片,才朗笑说:“阿和变化大了!”

清和睨一眼,“大哥变得没臊了!”龚清吾哈哈大笑,走过来揽她的肩,“这几年都在外野采风,不是不肯回来,实在山高路远的归家艰难。爹娘适才还与我夸你稳妥,可见这两年长进,我是欣慰了,只是亏我途径一处总不忘给你挑件把玩意儿,如今都堆在竹笼里,阿和这么稳持,约莫是不愿意要了。”

清和没开口,倒是藏着的清润捺不住,伸了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好玩嚜?”

龚清吾蹲下来,揉揉清润的脸颊,笑眯眯道:“有一个履城淘来的线偶,做工巧丽,全身关骨都能弯合,与真人一样的,润儿要不要?”

清润蹦出来伸手讨:“要要要。”

清和无奈道:“这样便从了?”伸手刮清润的软鼻梁,“男孩子要有骨气哩。”

清润惘懂,瞪大眼睛望龚清吾,龚清吾展眉一笑,揽手就抱起他,清润攀着他的肩膀,是高兴极了,咿咿呀呀地乐个不停。

清和想起来问他,“早说不能回来,怎么一会又成了?”

龚清吾道,“你明日及笄成人,我势必要赶回来的。”顿了会又补充,“原来想与远桥一块回来,你沈姐姐也想家想得不行。只是年底太后抱恙,医馆里忙得扯不开手脚,你林大哥暂抽不离身,皇上又为太后的身子伤神,节骨眼上我也不大好辞,得亏你宋大哥面子大,天主跟前呈说了几句,又提你今年及笄的事,还说起昭安贵太妃要来观礼,皇上很开恩,说我当大哥的合理该去观礼。这不,龙颜一悦,又肯多延我的年假。”

清和心底漏了一拍,她是长久没想起来他了。只是自从她晓得自己的及笄礼王氏有意要请昭安贵太妃来观礼,她脑海里就频繁带起他的影子。

他还记得她今岁及笄。清和想,其实宋云骐的确算是个细腻的人,前世没观察透,今世似又拾了遗,直要将他角角落落都弄明白了。可又顶什么用呢?天地悬殊,想也无处想。

清和晓得这两年自己娘和尤氏走的近,顽笑间还议过几次她与金熙宝的事。只是一来两个孩子还小,二来姻缘的事实在无定数,端瞧沈雨芬与林远桥就是例子,因此也都没正式提说。不过这几年来提亲的人家都给王氏婉言回拒了,不知是为了与金家水到渠成,还是别的,清和吃不透。嫁给金熙宝是她从前的打算,如今一步步要准了,她心里又有些七上八下的,似一口气提不上,憋在胸腔里郁郁的。

她又想起来宋云骐。这人救了她好几次,好赖是忘不掉了。她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在沈宅的曲桥上,顶上一轮弯月,背后几竿浓绿的幽篁,他在桥央叫住她,与她说下月回京的事。

和风一吹,水塘子里波光粼粼的。远处彩灯高照,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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