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闹喜(三)(2/3)

匆应个声,一溜烟儿就低头跑离了,剩下俩没牙的老太太捧腹欢笑。

沈雨芬的花阁子红绸重彩,远看像座仙女殿了。清和步进去,正瞧见沈雨芬规规矩矩地坐在镜子前涂白脸呢。那老妈子站在身后,里一层外一层地将妆粉往沈雨芬的面上扑,沈雨芬本来有些坐不住了,一下子从镜面里瞧见了清和,更伸长脖子唤她:“阿和!”

老妈子手一抖,粉扑在了秀眉上,清和便笑她:“姐姐成了白眉仙。”老妈子哎哎叫道:“姑娘且安心些,后头还有别的手续呢。”

沈雨芬唉声叹气的,清和想也不想地笑道:“这会子就累成这样?过会还要描眉描唇擦胭脂,再后还要抿头盘‘新娘子头’呢,可有得你痛!”

沈雨芬眼波一横睨她道:“说得与你经历过似得。”清和心里头一滞,思绪一下子滑得老远,又给沈雨芬补嘲了两句,“我只等着瞧你,究竟那天是不是比我撑得住。”

清和轻笑而过,又帮着老妈子一道上完喜妆又换喜袍,再绑头结,果真将沈雨芬扭得七晕八素的冒眼泪花花。

等七忙八忙地收拾停当,清和直摇头夸好看,老妈子也高兴自己的手艺被人认同,嘱咐了几句不能乱动,便自己扭着屁股合门去了。

清和陪沈雨芬坐在床沿,沈雨芬头上压着重冠,珠翠叮当的,转也不好转。清和想起来自己前世里出阁的那天,上完了妆也是这样静静地等,事到临头,心像个拨浪鼓一样敲打不停,又紧张又不舍又难过又懊悔,是一丝高兴也不剩了,迷迷顿顿地,汗也流不停,害得老妈妈又进来补了一次头面。

清和推己度人,不禁问沈雨芬:“姐姐,你会怕么?”

沈雨芬低头想了会,老实道:“紧张的,但是不怕。林……能嫁给他,我其实很高兴的。”

清和见沈雨芬眼眸半垂,似羞非羞的模样,衬着喜妆金袍,实在美极了。又见她眼里有光,清和晓得她的话是真诚的,又细悄悄地有些艳羡:也不知自己今生到了那天又是什么光景……

清和胡思乱想的,不知缘何眼前又浮现出宋云骐穿猩红锦袍的薄醉模样,那人生得耀目挺鼻,穿显色其实是很好看的。

清和给自己的怪念头吓了一跳,背上起了一层细汗,忙甩了两下脑袋忘干净。见沈雨芬疑怪地盯着瞧,清和摆手尴尬道:“沈姐姐你热不热,我喊小蕙差人搬个碎冰缸子来降降燥吧,等歇花了妆再补就麻烦了。”

说着也不待沈雨芬回,自己便跑了,留下沈雨芬稀里糊涂地一个人作愣:自己攥珠累翠的还不喊热,怎么反而闹得她起了这么大的汗?

***

到了吉时,沈雨芬与林远桥便被宾客哄拥着入了喜堂,周遭鼓乐喧嚣,红烛高照,映得每个人都是红光满面的。到新人三叩头,赞礼一声“礼毕”拖得长长尖尖,妇孺老少又是欢声笑语哄作一片。

晚上贺郎酒,长长的酒水席摆了十七、八宴,林远桥逐桌礼待,那酒是劝也劝不停的。一桌紧一桌,高笑声一潮高过一潮,嚣得那细风里都有淡淡的酒味。

清和吃了一小杯喜酒就不行了,脑袋晕沉沉的,灌了几杯茶也不解醉,只好与王氏附耳说了不适,想去曲桥边拂会夜风。王氏晓得沈府里的下人都认识清和的,也放心让她去。

清和勉强稳着步子走到曲桥上,月夜凉静,湖里荡荡悠悠浮着几只彩灯笼。清和倚着阑干歇了歇神,忽听见有人背后说:“醒酒吹风,要得头疾的。”

清和猛回头,不知是酒劲余威,还是一下子用过了力,脚心一浮,整个人踉跄了几步,回神又是被他接在手中。心里大窘,抬头一视,又是副朗眉星目。

清和早知宋云骐也来了,只隔着蒙蒙夜色,原也绕不清他坐在哪一桌,再有先前的烦扰,更不肯抬眼去找。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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