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闹喜(三)(1/3)

沈府从没这样热闹过。处处结彩张灯,门前的舞绣球的一对石貔貅,如今脖子上真系了一个硕大鲜艳的彩球,远望着是活灵活现的。

因前几日文氏母子的事,龚老太太心情一直阴郁,龚老爷也时常闷声叹气,王氏看在眼里,这次借着吃酒席的由头,往成衣铺子送了好几块好料子,给一家人各做了几件新衣裳。

龚老太太与沈老太君是手帕交,这日一早就催着小子备马备轿。王氏一面打点稳妥,一面还与龚念先笑着咬耳朵:“娘如今还是吃沈丫头的喜酒,往后轮到自己家,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

清和依着王氏,闻言羞惨了,扭头装愣,正巧撞进一双细凤眼里。龚清彤出门难得打扮的这么素净,这些天不见她,清和惊觉龚清彤瘦了许多,肩膀寡削削的,脸也有些黄,清和听说她为文氏的事绝了好几天的食水,眼下瞧着确实病怏怏的,若非她一双眼里迸出的狠戾,似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清和差一些都快心软了。

龚清彤身后停有个灰不溜秋的小轿子,与对面几只珠环翠绕的轩盖大软轿子一比衬,风里头尤其显得破破娑娑的。

龚老太太自然也能看见,清和瞥见清彤眼神霎时一换,揪着半旧的裙子低头不响。

王氏是早瞅见的,蹙眉寻问苍妈妈:“新衣送去了嚜,怎么连车轿子也这样,你去后头问问,到底谁背着我苛了三丫头。”

这话便是有意思了。苍妈妈也大声直白回说:“夫人倒错怪奴才了。一切是三姑娘执意的,底下丫头们还劝了几句,大概是笨嘴笨腮的,还惹了姑娘不愉快,扇了几响耳刮子。”

“糊涂!”王氏有些生气,“三丫头都病成什么模样了,还能打人嚜。”

清和忍住才没发笑,她不知自己娘还有这么一手,龚老太太果然露出失望,也没再看清彤,转身就上了轿子。

剩下龚清彤死死攥着裙角树下头气得发抖。清和活学活用,索性与龚念先苦脸道:“爹,你看三妹妹身子虚成这样,外头暑气大,颠簸来去会不会再病倒了?”

龚念先一瞧,龚清彤果然惨白着一张脸簌簌抖抖的样子,便也没多想,吩咐道:“扶三姑娘回去歇着吧。”

龚清彤怨恨得要发狂了,她原来没这样虚弱,是为了讨老太太怜惜才粉也不扑头发也不打理,衣服还捡半旧的穿,连来时脚步也故意踩得轻飘飘的。谁想到王氏母女唱台戏!一敲一搭,装葱卖蒜来对付她!龚清彤是恨入了心髓,原本对着铜镜练了许久,就等着酒席上博同情,如今也去不成了。

龚清彤咬咬牙,只好气息微弱地应了。

龚家的轿子到的最早,沈老太君亲自到大门口来迎,俩老太太搀搀扶扶地说贴己话。沈夫人正忙得焦头烂额的,看见王氏似见着了救星,王氏自然不托大的,清和便跟随龚老太太和沈老太君一道往内院里去了。

沈老太君今日高兴得似个孩子,穿的枣红的团福大褂子,笑起来更有趣。龚老太太直损她,“抢了新娘子的风头。”沈老太君哈哈哈笑,又拉着清和左瞧右瞅,向龚老太太挤小眼睛,说:“你还记不记得前头的话?”

“啥子话?”

沈老太君眯笑眼,“前你还怕我们芬丫头和你抢孙婿呢,忘了?如今可是吃了称砣能定心了。如今这堆小的里,你这二丫头是早开红梅——一枝独秀哩。”

龚老太太意气自得,也不顾清和忸怩,径自说:“咋不是。”忍了半晌又道,“不过今儿芬丫头大婚,我就不拿和丫头出来和你攀高低了。”

清和听得面红耳赤的,也不知她们说的“孙婿”是哪个,只低声地抱怨:“奶奶不羞。”把龚老太太和沈老太君逗得前仰后合的,又见她果真是害羞了,才松话放她,“你沈姐姐这会子画大妆呢,你去陪陪她吧。”

清和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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