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定情(1/3)

清和站在昏黄的屋子里,手心犯汗,架子上白烛红蕊,照得她微微晃眼。

她看了又看,惊疑难当,一颗心跳得咚咚作响。

他是什么意思?明知她已是秀女身份,还不肯放舍?她几欲要将纸片扔到炭桶里去了,临时又收了手,撑着方桌怔立了会,一口气终于匀平。

她提了提裙摆,围上来时的斗篷,推门步出去,门廊子下还站着方才引她来的那个丫头,回头予她一笑,道:“姑娘无困?”

清和愣一步,敛了敛神,道:“大致路上簸久了,眼下还精神,想一个人在园子里走歇,不定什么时候就乏了。”

那丫头抿唇想了会,“园子里没婆子上夜,姑娘实在要去也无妨,只是需得提着灯,路上好辨。这园子说大不大,夜里角门都是落锁的,但凡有什么姑娘只管喊一声,迎着风奴婢这里也能听得见。”

清和忙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灯,一面踏下青阶径自往月色里去。

夜风直直灌进她脖子里,吹得她整个人清明得厉害。她下了草坡,沿着卷棚一壁走,一壁想:去就去吧,不去是个疙瘩,去了心狠意绝,快刀斩麻,什么也能丢开了。

她心烦意乱的,不想很快地就找到了花墙下,见月光里他一碧青衫,套着牙白大氅,湖里幽波被风吹得粼粼然,投在他半张面上,也显出柔色来。

“阿和?”

清和停住脚,站在风里未动也没应。他并不急,轻轻地又喊她。

“阿和。”

清和心里犯酸,喉咙里发涩,半晌才启唇道:“宋公子,如今我与你已然殊途无归,还望公子不要执迷。”

宋云骐听见她开口喊他“公子”,心里已经冷了一截,再听后半语,竟是要拒他之意了。

为什么?就因为抬成了秀女?每年都有千千万适龄的闺秀记册,最后能迈进皇门的又有几个?

他团起眉来望她。她披一领雪青的斗篷,身上穿素白紫玉兰对襟褙子,底下罩着褶裙,踏一双软白的锻鞋,手上提着一扇玻璃风灯。淡淡的月昭在她碧眸里,像笼了层薄云晓雾。

他胸口微微发涨,咽回了原来也许会令她为难的话。

“阿和,风口里凉,你进来些。”

这是故意要将她的话置若罔闻了。清和抬起脸与他对视,瞬间又懊恼地撇开,她心里愁肠百结,闻他小心翼翼的哄话,一个不耐,竟咬着唇滚下泪来。

他望着她哭,措手难及,她的泪一滴一滴淌泻下来,如珠如玉,敲打在他心上,酸一记疼一记,令他呼吸也难了。

他迈了一步向前,下意识要去抱她,她埋下头,细肩微微地颤,像一支晃曳的露水芙蕖。

宋云骐拼命克制,背上已经生出密密的一层汗,才勉强没有揽手抱她。他目光望到她蜷起来的一双手,弛了眉覆手拢住,她的手这样小,包在他掌里既软又凉。

她脸色发慌,挣了几挣未得脱开,双靥微红,音也颤了,说:“你何苦来?我既被抬了作秀女,一年内是困在这盛华地方了,公子是人中蛟龙,何愁他日寻不到良配?好在你我的事未有旁人知道,否则我一百双嘴也难说清了。内廷的旨意怕是很早就下了,只不知为何前几日才到我爹娘跟前,如果有人故意刁难你,把你向我爹求亲的事说出去,你可知道是什么厉害?”她叹了口气,颦眉又说,“你自然万事不怕的。可我不一样。我只盼望我爹娘无烦,幼弟无忧,一家人平安喜乐。一点点涉险的事,我也不会做的。”

他先是失意,忽然心思一松,欣悦道:“那么说你不是烦我才拒我。如果没有秀女身份,你会答应我,是不是?”

清和怔作抬头,正撞上他灼灼褐瞳,似喜非喜的一张脸,不由忿色道:“你……耍赖!”

他索性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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