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冷苑(3/4)

憨,平常脾气也憨,说出来的话就比平常人更显得牢靠。且他端得一副耿直的正义样子,安歌教他的这番话顺顺溜溜讲下来,是一个结巴也没有,可信度蹭蹭地往上涨。清和觑那地上的婆子丫鬟,皆一副深信不疑的表情,或有胆子大的,望着文氏的眼睛里已经能看出愤怒了。

文氏又哪里看不见呢,她咬牙切齿地想:这还没有如何呢,一个个都巴不得来踩她了!文氏越想越恨,一指头差些就戳在墩子眼里,墩子是避也不避的。

“你血口喷人!你要害我!你害我和我儿子!你说你得什么好处!我们已经这样惨了你还不肯放过!不要脸的狗奴才!谁教你说这些话来害我的!”

龚念先手掌里摊着那颗蜂巢,望着两个乌漆漆的大豁洞,他越沉默神情越僵冷,屏到最后忽然寒笑,“呵……你这姨娘……当得好啊……”

文氏这是接二连三地气疯魔了,劈脸就朝墩子打了个响巴掌,清和一怔,“哇”地大声哭起来。

龚老太太恨得肩膀也颤了,牵起清和就往外头去,丢下话说,“走了清静!这好好的家,都成了什么样了……”临走还听见龚念先冷喝,说立刻就要扫了文氏出家院。

清和被老太太馋着出了门,走远几步才完全缓过神来,永华居里鸟鸣树幽的,细闻还有药圃里百草的清香。

清和听见龚老太太叹息,她心里又有些怅惘,不是为跌势的文氏,而是为她爹、为老太太,可她也不后悔。这就和手掌里拔刺儿似的,长在肉里时不时地疼一疼,你纵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毁烂了一只手,你若决心剔去它,痛一时,往后就顺遂了。

***

事后第二日,倚香楼就空了主,文氏搬到了北苑角上的一辟陋院里,丫鬟只陪了一个阿兰去,其余的奴才都散给各院了,龚清吾已经不在角楼上学课了,平时北苑根本无人去的,成天都落着锁。

王氏那一日没经历,听到消息震惊不迭。她一直不喜文氏,嫁过来明里暗里忍过不知几回委屈,可前头有婆婆撑腰杆,那文氏作天作地又如何。今儿是怎么了?文氏还听闻,老爷原本执意是要休了她才肯作数的,后来不知是老太太劝了半言还是顾念那文氏好赖服侍了多年,最后决定是将她隔在北苑里,不得传不许出院子。

这就和休了没差别了。王氏一边稀奇,一边听说里头还有清和“神来之笔”,详问苍妈妈,每回说到那蜂巢子什么弹弓的,连苍妈妈也是称奇道绝,啧啧叹声说是该文氏穷途末路,鬼事做了一筐,连老天也不帮她。

清和到饱云楼找王氏,路过石子道还见扫地的三五个婆子坐在阶边上唠闲嗑。一个瞄着北边说,“扁担上打长盹,我看此趟是真翻不得身喽。”

另一个说,“说不准,生是海的鱼,死是海的鬼。啧,我早瞅那姨娘手脚不干净了,没想到这么不厚道,吃了五味想六味,如今连穷人的钱也要坑,挤兑咱们更是该没活路子了,难怪生出来的也是只狐狸,整日惯装老实。我听人说二姑娘喊人足从姨娘屋子里抬出来四箱笼的脏货咧。”

“光你知道得多!我问你,你亲眼瞧见四箱子从姨娘房里搜出了?我告诉你吧,那是从二少爷那姘头,红穗的房里搜刮出来的!我说啊,你们都是傻子,前儿捉奸是白捉的?这是早发现文氏母子的猫腻了,狮子滚绣球——大的在后面呐!”

“是是是,你们没瞅见,那钗花首饰整拢了一个大木箱,八个汉子使劲才给抬出来。听说还是二少爷不识货,随手丢给那丫头的,啧啧,其实一大户子人,谁没窝藏些腌臜事呢,倘或红穗晓得收敛,熬到二少爷弱冠,不定啥时候能抬个姨娘也未可知哩。”

旁边婆子推她笑,“老王头不是愁你闺女难嫁?怎地,也想仿红穗的路子爬高床?”说着老嘴一扯,满口黄牙地咯咯笑起来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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