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送别(2/3)

连愁闷也是明亮的,她躲在伞下,绿油伞好似草藻,她就像烟雨里的一尾青鲤,一颦一展,画景就活了。

宋云骐胸口有些烫,想到怀襟里就贴身放着她的一娟缣帛。“犹冀苍雁赤鲤,时传尺素;清风朗月,俱寄相思。”他脑子里响过句词,回神又笑自己痴。

缣帛上寥寥几话,他一读再读,晓得她要他找的这个人叫林远桥,年十七、八,父亲可能在昌琅落职。为什么找这样一个人?她没有细说。仅仅希望他找到人,告诉他沈家有人提亲的事。

就算这交待再模棱两可,他尚且接受,真像她说的,他与沈姑娘青梅竹马,一杯喜酒原也当喝。只是这样大费周章去找一个故人,他不明白这人究竟是对沈姑娘重要,还是于她重要。他心里有些不爽快,闷着块石头喘不开气,对她的好奇也按捺不下。他试图从缣帛上只言片语里了解她、窥透她,可她就像摆在他面前的一个谜,冥思苦想让他看不透,有时候浅得以为看到底,却发现她眼波一圜,又有了另一副姿容。

云层灰白,抑着好像要往下坠,西天昏黑连滚了两声远雷。

龚清吾还有些不放心,向清和说:“你要好好养脚伤,没事别老往外跑,爹娘跟前尽孝,清润要好好教导。”

“大哥,你这会子有些像苍妈妈附体。”清和漾着笑,龚清吾眉毛一竖,她便说,“省得啦,你放心。”

一别脸又迎上宋云骐的目光,清和心里倏地一慌,忙回过去和龚清吾轻声说,“脚抹了药,下地已经不疼了。你将自己料理好罢了……能成不能成,如果能捎个信,我们多少能安心些。”

“人小鬼大。”龚清吾笑她,她红红脸,终于鼓着勇气向宋云骐晃了一眼。宋云骐琢磨最后半句话是说给他听的,再迎上她的目光,心里笃定了,便朝她眉峰一舒,清和接住了,心里松活,又觉得二人你来我往跟地下接头似的,横竖有些尴尬,刚好龚清吾望了眼天边散淡的晨雾,说:“时辰差不多,我们走了。”

清和嗯答一声,退后几步,触到安歌手背,冰丝丝的寒凉。

马蹄子平地一踏,溅起半塘子水,鬃毛雨雾里翻飞,一晃便成了远处三个墨点。

安歌身条纤弱,雨里头有些恍惚,“姑娘,过了廷对,就直接上任了吧?”

清和微怔,还是回答她:“不会的,要回来的。”

***

一场长脚雨淅淅沥沥落到下晌。清和趴在榻上午歇,眯着眼睛打磕冲,模模糊糊看见安歌在檐子下拢伞,拂了拂裙上的散珠,步到屋门不见了。

清和睡眼惺忪,也分不清梦里梦外,安歌进来见她睡着,衣襟里掏出一封信,轻步到榻前叫她,“姑娘、姑娘。”

清和总算睁开眼,安歌有些不好意思,“扰着姑娘了。”又把信递过去,“我找蒲叔领月俸,走北门过,刚巧见到沈府的小蕙坐在槛子上发愁,问她什么事也不肯说,只教我立刻把这信壳子拿给姑娘瞧,我寻思该是沈姑娘的事,姑娘且拆了看看吧。”

清和连忙竖起来,见到纸封上细笔临摹了一朵藤萝花,可不是沈雨芬给她来信了么。

那天往后,也不知沈雨芬怎么周调的,总之沈府到底是没应下刘家的亲。沈家人觉得这毕竟不是啥好事,缄口不往外头说,清和也蒙在鼓子里,听安歌话外有音,懵懵地问,“沈姑娘有什么事?”

安歌说,“姑娘还不晓得,外头都传沈姑娘要拒了刘家的亲,沈老爷动了怒,得亏老太君出面才没翻天。沈姑娘被禁了足,恐怕伤心着呢。沈老爷也是的,平时这样好说话的一个人,沈姑娘不肯嫁,年纪左右还小,再留两年在身边享会子天伦,何苦来这样大的火气。”

清和叹口气,“你不晓得其中的厉害。沈老爷这么做,一来是有些痛心沈姐姐,二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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