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推心(1/3)

清和随一眼轩窗,宋云骐正站在扇门外头,发冠东珠,身上穿绯色白泽暗纹曲领袍,腰系银鱼袋,脚蹬长革靴,意气飞扬,比平时见到的又似不同。

陆琴心这里谑语,宋云骐那面慢嗽一声,神情散朗。忽听敞院里一通急步,追上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子,站在窗子底催声叫主子。

清和寻摸轮廓认出来他,是打小跟着宋云骐身边的子度,听他压着声问宋云骐要鞭子,琴心与清和相觑一眼,抿口偷笑。

宋云骐噢应一声,回头将手里骨鞭抛过去,反而雍容不迫。那子度惶急往怀里一接,再要说话,宋云骐已经进了门,他站在窗棂下挠挠腮帮子,有些埋怨地想起晌午与廖太师在杏花楼商榷此趟去南琴的事。这廖太师是什么样的人物,当朝一品文官,皇后的亲舅舅,堂上一呼,阶下百诺,多少穿靴戴帽的上赶着求巴结?

但凡有心的,谁又不晓得这廖太师油盐不进,独好一口折子戏呢。想到这他又自鸣得意,亏得他子度能办事儿,亲挑细选了杏花楼里临窗最好的包间,为的是推轩窗能见到隔街妙音坊里露天戏台上的娇唱娘儿。

小曲儿对味,太师一顿饭食得肉飞眉舞,自然是足意的。他垂头陪在公子身后,忖着自己在其中起的作用,心里甭提多么乐淘。

但凡公子地道些,他这会也不闹委屈了。要说公子心澄呢,可未免忒也有些赔小心了。酒桌上打勤献趣的话不多说,饶凭廖太师身边的小厮扯顺风旗,“不见妙音娘,白走桐州城”的话前前后后说了三遭儿,连他听得都有些急眼儿了。本来嘛,那厮儿言下的意思,无非就是包圆场子陪个下晌儿的功夫,左右对穿街,两步能成的事,这要是能趁着机会衔上交道,往后也可以轻省不是。

可瞧自己公子呢,一口气沉到底,抿杯言笑,横竖佯为不知。那厮儿敲了半日的边鼓,也有些不耐烦,脸色不对付,大概腹诽没见过这样不识趣儿的人。子度虽也纳闷,但忠心不移,暗里瞪了那厮儿几百回,心里叫骂舐痈吮痔的狗腿子,桌上俩主子波澜未惊,背后站的俩奴才剑拔弩张地对峙,想来也讥诮。

一通心思付了流水,瞎子点灯白费蜡,他回府路上到底情绪恹恹的。但见宋云骐马背上潇洒,一截骨鞭扬甩得意气风发,闷声嘟囔:真是该急的时候不急,不该急的时候瞎急。

他心里屈意,故意慢着马蹄儿,不想主子轻骑越跑越快,掀了几尺黄灰,遥遥得竟看不见影了。他这才起悔不迭,狂拍马屁股去追,紧赶慢赶,到府跳下马背,宋云骐一袂绯袖正扫过门前石鼓。

子度进门一望,嘿,好嘛,的卢不栓槽儿,踢里踏啦蹦得正欢畅,再一琢磨,该不是主子埋汰自个儿多事生气了吧?要不然这一路上徒留个背影为的什么,左右庄子里是无事瞎转悠,这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可不是因为恼了?

三月栽薯四月挖,倒是他淡操心了。子度有些懊恼,发现宋云骐马鞭子没交待他,凑着这个由儿拔腿去追赶,心想着左右认个错吧,自己是个大俗人儿,主子气节高,没得别教他添堵啊。

到面前一见,宋云骐公服朝冠也不褪,握着一截子骨鞭站在表小姐的淑院里仰首舒眉,满目的朗悦之色。他隔着窗瞥见一痕玉影儿,再分辨的确是两声不同的笑音,心里可劲地纳罕:敢情是为了她?

再说宋云骐不入里屋,隔着玄关和她们说了几句话,手指游弋在腰间的荷包上,鼓囊囊的揉出个瓶形儿。

陆琴心问了些衣食住行上打点的事,一来二去也歇了语,抬眼看清和。

清和不知能说什么,手指在袖子里摸到卷软物,摩挲了半晌,还是没事找话问,“明日走吗?”

宋云骐晓得她明知故问,心底却好像很高兴她这样。也不打圈子,“卯时动身。”

陆琴心听得皱眉,“何苦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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