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清润(2/3)


一家子且和乐融融,到年尾巴上又闹了出事。

王氏养着月子,平时由奶娘抱着清润出户玩,某日还是这样,没成想不过几个时辰,小厮慌慌张张来说三公子教大蜂给蛰了,歇在西花园的矮楼子里。惊得王氏睡梦中坐起,顾不上披外衫,跌跌冲冲跟着去瞧。

清和得了消息,也吓了一跳,去到花厅里先见到了奶娘,浑身蛰得不成模样,脸上肿得说不来话,见了她含含糊糊地唤了声姑娘。

清和恐慌不止,抓着就问润儿在哪里,旁边陪的丫鬟是奶娘的小妹红穗,秀气的一张脸串了好几滴泪,抽抽搭搭地回,“太太领的去了。”

“伤得……严重?”

那丫头呜呜咽咽的,也不说上来整话,清和哎一声,那奶娘饶是顶着一张肿得老厚的斜嘴,向她摇摇头示意,清和这才安心了些,又看奶娘胳膊上蛰得密密麻麻的红点,比头脸更可怖的,想来一定是替清润挡去了不少,心头一热,忙的嘱咐红穗,“你别哭了。”又想这会大夫肯定请在饱云楼,折腾来去又要耽误不少时候,这时脑筋一转,想起个人来,忙道,“你且奔去后院寻刘桂家的,她学过一点针灸去秽毒的医道,赶紧去寻她,你大姐伤口要清的,知道不?”

等那丫头睁大泪眼惶惶点了头,清和才又急急忙忙赶往饱云楼。

脚底生风,一路上尤觉得路长。汲汲皇皇胡猜乱想,到了哇哇大哭的清润身前才缓出一口气,霎那又提起心肝隐隐绞疼。

万幸是这孩子福足,奶娘又肯舍身去救,伤得不及奶娘十分之一重。心疼的是到底是襁褓稚子,细皮嫩肉的饶是右颊上的一大块肿包,也教人触目揪心了。

清润不知世事,却晓得脸上疼,一面放声大哭一面举着小手作势要挠。王氏含泪将他白嫩嫩的小手裹在掌心里握牢,大夫才擦了药,这时候再疼再痒是碰不得了,也不知多久能好……会不会留疤印……

母子连心,幼子啼哭不止,她心里疼得抓心挠肝。这孩子落了地就亲近清和,也不知是不是认出她来,哭得更加厉害,直像要把心肺都哭出来一样。

清和心里跟着难受,又不能替他疼,只好红着眼睛软言软语地安抚他,诓他“男子汉惜泪如金的,咱们润儿是男子汉不是?”一面又拿出个拨浪鼓咚咚咚地分散他注意力。

也许是哭得乏力了,清润慢慢地静下来,两只眼睛尤包着两包泪,欲洒非洒地含在眼眶里,抽抽搭搭地望着清和。

清和心疼地什么一样,与王氏又轮番哄了半晌,终于将他哄睡,红日也西垂了。

王氏心好容易静下来,第一件就是恼奶娘看护闪失,执意要打她出府去。还是清和劝下了,又说“不是她奋不顾身地抱紧了清润,这下也不知是什么情景。”

清和自己说起也是后怕的,将奶娘受的重伤向王氏说了,王氏这才平下心绪,“纷纷乱乱的,我也是气冲了。罢了,你带大夫也看看她的伤势,好全了再领罚吧。”

直好好看顾了十几日,每天换药擦药的来回几趟,才将肿消尽了。王氏受过这遭,再不肯放心把清润交给别人,左右每天丫头抱着在饱云楼附近逛逛就罢了。

清和又去探望了向妈妈几回。她是龚府的老人儿了,小妹红穗也养在这里,她原服侍过大姑娘,应算的上结缘很深了。这趟出了这起子事,自己的伤倒没难过什么,反而唉声叹气全是自责的话,又掉泪子说自己的脸面尽了,太太不赶自己也要出去了。

清和走到门下,正听得这向妈妈同红穗说,“你也大了,我这趟犯了大错,府里是待不住的。只可惜没替你寻着个好的去处……我当姐的……”

姊妹两个尤是抱头哭,清和听着也觉得可怜,好歹清润无事,向妈妈赤诚的心,真这样弃了是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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